第619章 百年之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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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传灯号的帆被春日的暖风鼓得饱满,星历40年的第一封跨时空信件正躺在船长室的星木桌上。信封边缘已经泛黄,百年前的星邮戳上印着“时光花田·星历负60年”,字迹模糊却透着郑重。柳氏拆开信封时,信纸发出轻微的脆响,仿佛怕惊扰了沉睡百年的期待。

  “‘希望那时的花田,有孩子在笑,有铜哨在响,有传灯号的帆还在星轨上飘’。”柳氏轻声念出信里的话,指尖抚过纸面褶皱处,那里还留着写信人反复修改的痕迹,“他们一定很想知道,百年后的我们,有没有让花田变得更好。”

  镜余凑近来看,信纸背面突然浮现出淡淡的星纹,组成一幅简略的星图——时光花田位于星轨的褶皱处,被一层“时光雾”笼罩,只有带着“未变的初心”才能穿过雾霭。“星解师的秘卷说,时光花田是‘记忆的琥珀’。”她指着星图上的漩涡标记,“那里的时间流速和外界不同,可能我们走一天,里面已经过了十年,也可能我们过了十年,里面才过一天。”

  星芽抱着刚发芽的月光花盆栽跑进来,花苞里的画面更清晰了:传灯号与传灯四号的帆上,果然开满了连成一片的花,时光花田的平衡者正站在码头挥手,手里举着块木牌,上面写着“我们等了好久”。“柳氏前辈,您看!”小姑娘眼睛发亮,“他们好像知道我们会去!”

  新物种突然衔来两船的航海日志,用喙将它们并在一起。两本日志的封面在接触的瞬间,泛起相同的光,封面上的火焰纹交织成“约定”二字。小家伙铜哨轻鸣,像是在催促:“快出发吧,别让百年的等待落空。”

  传灯号与传灯四号驶入时光雾霭时,周围的星轨开始扭曲。原本笔直的银线变得像麻花,远处的星云在眼前忽大忽小,连船帆的影子都被拉得忽长忽短。柳氏望着罗盘上打转的指针,突然想起信里的话——“未变的初心”才能引路,便试着静下心来,默念着九界星门花田的模样。

  奇妙的是,随着她的念想越来越清晰,扭曲的星轨竟渐渐平复,时光雾也淡了些,露出前方隐约的花田轮廓。“真的有用!”星芽惊喜地指着前方,“您心里想的花田是什么样的?”

  “是守阁人藤椅旁的那片月光花。”柳氏笑着说,“不管走多远,想起那里的香气,就知道什么是‘家’。”话音刚落,前方的雾霭彻底散去,时光花田的全貌终于展现在眼前。

  那是片带着岁月痕迹的花田,星轨花的花瓣边缘有些发卷,像是被时光磨过的纸页;星塔的墙体爬满了星轨藤,却在顶端留出一片开阔的天空;码头的木桩上刻满了年份,从“星历负60年”一直延续到“星历负1年”,最后一个刻痕停留在百年前,仿佛在等新的记录。

  最动人的是花田中央的石碑,上面刻着那封跨时空信件里的话,碑前摆满了干枯的花束,显然是历代平衡者前来凭吊时留下的。一个穿星轨长袍的老者正坐在碑旁,手里捧着本厚厚的册子,封面写着“未来约定册”。

  “等你们很久了。”老者抬起头,他的眼睛里盛着岁月的沉淀,却在看到两船的瞬间亮了起来,“从星历负60年到现在,终于等到传灯号的帆再次飘进时光花田。”

  柳氏走上前,将那封泛黄的信放在石碑上:“我们来赴约了。想告诉你们,花田现在很好,有很多孩子在笑,铜哨声每天都响,传灯号不仅在星轨上飘,还多了位新伙伴。”她指向传灯四号,星芽正举着航海日志朝老者挥手,小星鸟站在她肩头,铜哨声清脆响亮。

  老者的眼眶突然红了,他翻开“未来约定册”,里面贴满了百年前平衡者的期待:有人画了“会飞的传灯号”,旁边写着“希望后来者能走得更远”;有人写下“想让星轨花在所有宇宙结果”,字迹旁画着小小的火焰纹;最末页是幅未完成的画,画的是九界星门的花田,留白处写着“请后来者替我们画完”。

  “这是当年所有平衡者的心愿。”老者指着那幅未完成的画,“他们临终前说,只要传灯号还在航,只要有人记得这些约定,时光花田就不算真正落幕。”

  星芽突然掏出画笔,在留白处添上了传灯号与传灯四号,又画了群在花田奔跑的孩子,最后在天空中画了无数星星,每个星星里都写着一个名字。“这样就完成了。”她笑着说,“您看,现在的花田比你们想象的还要热闹。”

  老者抚摸着新添的画,突然从怀里掏出个小布包:“这是星历负60年的星轨花籽,当年说要让它在所有宇宙结果的那位平衡者,临终前把最后一把种子交给了我,说‘总有一天会有人带着它走出时光花田’。”

  柳氏接过布包,种子干燥却饱满,仿佛还带着百年前的温度。她将种子分成两半,一半递给星芽:“我们一起把它种下去,让它在九界星门和时光花田同时发芽。”

  种花的过程像场庄重的仪式。柳氏在石碑旁埋下一半种子,星芽则将另一半放进随身携带的花盆里,用九界星门的花田土覆盖。老者为她们浇水,星轨水壶里的水落在泥土里,竟泛起淡淡的光,像是百年时光在这一刻交融。

  “其实每年都有平衡者来,”老者望着两船的帆,“却没人能让时光雾完全散去,直到看见你们的传灯号——原来‘未变的初心’不是固执不变,是带着前人的期待,长出新的模样。”

  离开时光花田前,柳氏在码头的木桩上刻下“星历40年”,旁边画了个小小的火焰纹。老者送给她们一箱“时光蜜”,说是用百年前的星轨花蜜酿成的,“抹在日志上,能看见前人的批注”。传灯四号的小星鸟偷偷衔了块刻着“星历负60年”的木桩碎片,藏在星芽的航海日志里,像在偷藏一段时光的记忆。

  驶出时光雾霭时,柳氏回头望了一眼,看见老者正站在石碑旁,对着两船的方向挥手,“未来约定册”被他郑重地抱在怀里,封面上的火焰纹在阳光下闪闪发亮。时光花田的轮廓渐渐隐入雾霭,却在星轨上留下一道温暖的光带,像百年前的平衡者在说“一路顺风”。

  航海日志的新一页,柳氏贴上了那枚木桩碎片,写下:

  “星历40年春,赴时光花田之约。原来跨越百年的不是约定本身,是那份‘相信后来者会更好’的期待。新物种今天在时光花田学会了啄食时光蜜,现在铜哨声里都带着甜味。或许我们留给未来的最好礼物,不是完美的花田,是让他们也能笑着说:‘看,前人的期待,我们接住了,还让它开得更盛了。’”

  传灯号与传灯四号的帆在星轨上并驾齐驱,星芽花盆里的时光花籽已经冒出绿芽,芽尖上顶着个小小的花苞。柳氏知道,这株花会在九界星门的花田长大,会带着时光花田的记忆,也会染上九界星门的温度——就像所有被珍视的约定,从来不会真正落幕,只会换种方式,在新的时光里继续生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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