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5章 塞上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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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旷野的风卷过塞上,干冷的空气里带着沙土的味道。

  天地一片灰黄,看不到尽头。

  太阳悬在天空,光线惨白,照在身上感觉不到暖意。

  孙贵松勒紧缰绳,胯下青骢马不安地踏着蹄子,喷出团团白雾。

  他站在侦察营阵列最前方,眯眼望向南方——一片贴着地皮席卷而来的滚滚烟尘。

  敌骑的身影,在尘土中若隐若现。

  马蹄声从远处传来,起初像闷雷滚动,越来越响,最后连成一片,震得脚下的大地都在微微颤抖。

  他深深吸了一口凛冽的空气,右手下意识地摸了摸身前的马枪。

  木质枪托被手掌焐得温热,金属部分却依然冰凉。

  这是夏军兵工厂新近制造出来的试验性产品,德莱塞线膛枪的骑兵版。

  为了适应马背颠簸和近距离接敌,枪管特意截短了一截,握在手里,比他们过去用的54式要轻巧得多。

  枪管缩短,代价就是有效射程和精度都不如从前。

  可靠的杀伤距离,只在两百米左右。

  但它的优势是压倒性的:后装填。

  骑兵装弹时,不必再像过去那般下马,竖起枪管,用通条费力地将油纸包裹的子弹和火药杵进枪底。

  现在,他们只需要在奔驰的马背上,扳开击锤,拉开枪机,将黄铜定装弹从后方塞入弹膛。

  整个流程,利落了许多。

  射速虽然比不上步兵熟手一分钟十几发的速度,但经过训练的骑兵,一分钟稳稳击发五到六发不成问题。

  比起前膛枪时代,打一发就得拔刀,或抽出手枪投入近战的无奈,这已是天壤之别。

  孙贵松转过头,目光扫过身后三位连长的脸。

  年轻的脸上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年长些的则神色沉稳。

  但所有人的眼神都一样——坚定,沉静,等着他的命令。

  他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前方的马蹄轰鸣:

  “打法,练过无数遍了。”

  三位连长同时点头。

  性子最活络的王新连长咧嘴一笑,挤了挤眼睛:

  “营长放心,对付这种还举着马刀的旧式骑兵,不难。”

  他转头朝向队列,声音爽朗,“同志们都听好了,谁要是打不好,回去可别怪我收拾他!”

  命令下达,无须多言。

  夏军骑兵侦察营四百余名战士,在军官短促的口令声中,沉默地装弹,端枪前指。

  黑洞洞的枪口组成一片死亡的森林,冷冷地指向那片越来越近、卷地而来的狂潮。

  敌军七八百骑簇拥在一起,保持着密集的楔形冲锋阵型,像一群扑食的饿狼。

  他们手中的兵器五花八门,多是闪着寒光的马刀和红缨长矛。

  只有零星几人背上挎着老旧鸟铳——不知是从哪个旧朝武库翻出来的,还是从商队手里淘换来的。

  在如此颠簸疾驰的马背上,那些需要前置火绳、装填繁琐的鸟铳,几乎和烧火棍没什么两样。

  他们看见了北面严阵以待的夏军骑兵阵列,非但没有减速观望,反而发出各种狂热怪异的嚎叫,更加拼命地催动战马。

  仿佛单凭这股气势,就能把眼前的敌人,连人带马的碾成碎片。

  冲在最前面的是个三十来岁的魁梧汉子,身穿一套鲜亮的旧朝军官棉甲,面目凶悍,虬髯戟张。

  一手挥舞着镶嵌绿松石的雪亮弯刀,另一手紧攥一把保养得不错的燧发手枪。

  这人就是马化隆的长子马耀祖,生性好勇斗狠,性情暴烈。

  马家这支骑兵,平日就由他操练统领。

  此刻,他看见夏军马枪齐刷刷地瞄过来,那一片冰冷的金属反光,让他心头本能地掠过一丝不安。

  但箭已离弦,没有回头路。

  他把心一横,嘶声狂吼:

  “天门开了!为主道奋战,血染沙场者,立登天堂,永享仙福!怕死退缩的,永堕火狱!”

  这喊声如同火星溅入滚油,瞬间点燃了身后那群被狂热信仰和虚幻许诺蛊惑的信徒。

  他们举起五花八门的兵器,发出虔诚又混乱的呐喊。

  其中夹杂着地方土语和宗教术语:

  “杀光卡菲尔,保族护J!主在看着我们!”

  “跟他们拼了!死了的进天堂,活着的分金银!”

  “Z主至大!杀啊!”

  狂热的声浪,裹着杂沓如雷的马蹄,如同决堤的洪水,向着侦察营的阵列猛扑过来。

  孙贵松目光沉静,瞳孔微微收缩,精准地估算着距离。

  五百米……三百米……两百米……

  眼看敌军前锋已经完全冲进两百米的有效射程,他猛地挥手向下,厉声喝道:

  “放!”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瞬间压过了所有的狂呼乱叫。

  灼热的子弹如金属暴雨,顷刻间泼向马家骑兵先锋。

  当即有七八十骑被击中,人仰马翻。

  中弹的人,有的直接从马背栽落,被后面收势不及的马队践踏而过,筋骨碎裂,化作一团模糊的血肉;

  有的身子猛地一僵,像是被抽走了魂魄,勉强伏在马背上,随着受惊的战马盲目冲出一段,才软软地滑落尘埃;

  更有战马中弹,悲鸣着人立而起,将背上的骑士狠狠甩飞出去。

  马耀祖只觉得左肩胛一阵火辣辣的痛,仿佛被烧红的烙铁狠狠烫过。

  他低头一看,厚实的棉甲竟然被子弹撕开了一个口子,鲜血正从伤口汩汩涌出,迅速染红了周围的衣袍。

  这突如其来的创伤,非但没有让他清醒退缩,反而彻底激发出骨子里那股嗜血的凶性。

  他双目赤红,额头上青筋暴起,不管不顾那钻心的疼痛,将弯刀在空中舞出一片雪亮的光弧,嘶声怒吼:

  “不要停!冲过去!贴上去!用马刀砍死他们!天堂的门,已经为我们打开了!”

  两百米的距离,在全速冲刺的战马脚下,不过是短短几个呼吸的事。

  然而,就在马家骑兵先锋的刀锋,即将触及夏军阵列的瞬间——

  原本静立的夏军骑兵,突然动了!

  他们如同演练过千百遍那样,以连队为单位,动作迅捷而有序。

  仿佛被分开的潮水,灵活地向阵列两侧及后方散开,精准地让出了中央的通道。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显然已经训练了无数个日夜。

  马耀祖率部一头撞入这片骤然出现的空荡地带,马蹄踏在空无一人的土地上。

  他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难以抑制的狂喜。

  他记得那个教他骑兵战术的落魄旧朝军官说过:

  骑兵对战,阵型最是要紧。

  一旦人少的一方阵型散乱、失去指挥,

  人多的一方便可凭借兵力优势,分进合击,肆意追杀,就像群狼捕猎落单的野牛。

  他猛地勒住战马,高高扬起那柄镶嵌绿松石的弯刀,兴奋得声音都变了调:

  “他们垮了!阵型散了!分头追,别放跑一个!杀光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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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名词解释,卡菲尔即Y教徒。请大家多多评论,催更,收藏,评高分,推书荒,本书真的没有什么流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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