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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8章 瓜蔓抄清剿江南士 绅内叛逼魁担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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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忠贤捧着明黄密旨,指甲抠着封套边角,内心紧张又急切。

  连夜,他派东厂飞骑直奔松江总督府。

  马蹄踏碎夜色,三更时分,飞骑就撞开总督府大门。

  传旨太监捧着密旨的手还在抖,只因那是朱由校亲笔写的御旨,墨迹未干。

  张同敞展开密旨,“瓜蔓抄”三字映入眼帘。

  这三个字像烧红的烙铁,刺得他眼生疼。

  “陛下谕令:凡与乱案牵连者,无论亲疏远近,一概抓捕归案!”

  太监尖细的嗓音划破寂静。

  躬身时,袍角扫过地面。

  “张大人,杨千户,皇爷说了,江南士绅的根,要彻底刨断,连须带叶都不能剩!”

  杨寰眼中闪过狠光。

  手掌按在绣春刀刀柄上。

  “请公公回禀皇爷,属下必让江南士绅再无翻身之力!”

  次日天未亮,松江城就被黑沉沉的兵甲裹住。

  东厂番子和官军守住每道城门。

  刀光映着晨雾,杀气腾腾。

  “奉陛下旨意,查抄钱府!”

  杨寰一脚踹开钱龙锡堂弟钱龙章的朱红大门。

  门闩断裂的脆响惊飞了院中的麻雀。

  番子如狼似虎地冲进去。

  绣春刀架在钱家眷脖子上。

  冰凉的刀刃让哭喊的妇人瞬间噤声。

  账本、书信从书柜里翻出。

  金银珠宝被倒在地上堆成小山。

  杨寰踩着满地绫罗,突然停在院中的老桃树下。

  “这棵树的土是新翻的,挖!”

  番子挥起铁镐,三两下就刨开青砖。

  地窖盖板“轰隆”翻开,里面藏着个紫檀木匣。

  打开的瞬间,“应社盟誓帖”掉了出来。

  三十多个士绅的签名用朱砂写就,密密麻麻刺人眼。

  “找到了!”

  杨寰将盟誓帖拍在张同敞面前。

  纸页上的墨迹还带着霉味。

  “这些人都是应社核心,乱案的根全在这上面!”

  短短三日,江南各州府掀起腥风血雨。

  苏州织造署旁的东厂刑房,惨叫声日夜不绝。

  穿透厚重的墙皮,让路过的百姓都绕着走。

  “招不招?谁是应社主谋?”

  番子举着烧红的烙铁,烙铁尖泛着惨白的光,逼近被铁链锁在刑架上的士绅李逢甲。

  李逢甲浑身是伤,囚服被血浸透。

  却梗着脖子吼:“我们只是文人结社,吟诗作对罢了!何来谋逆?你们这是滥杀无辜!”

  “吟诗作对?”

  杨寰端着茶碗走进来。

  热茶“哗啦”泼在李逢甲脸上。

  水珠顺着伤口滑下,疼得他龇牙咧嘴。

  “钱龙锡给乱民的银票,上面的签章怎么是你的?”

  他挥挥手,番子端来一叠供词,摔在李逢甲脚边。

  “你看看这些人,王士祯、顾秉谦全招了!现在招,留全尸;再顽抗,就让你尝尝‘剥皮实草’的滋味——把你的皮扒下来,填上稻草当靶子!”

  李逢甲盯着供词上熟悉的名字。

  嘴唇颤抖着,血色一点点从脸上褪去。

  最终颓然垂首。

  “应社社魁是满朝荐……乱案是他和钱龙锡牵头策划的,我们只是出钱凑数……”

  消息快马送抵京城时,朱由校正站在乾清宫的舆图前。

  手指重重戳在无锡的位置。

  “皇爷,杨寰已抓应社成员二十七人,抄没家产两百万两!”

  魏忠贤捧着密报躬身。

  “江南士绅吓破了胆,不少人主动交‘罚银’求免罪,最多的交了五十万两!”

  “罚银?”

  朱由校冷笑一声,指节叩着舆图。

  “朕要的不是银子,是江南的根基!满朝荐呢?他是应社的根,必须拔掉!”

  “回皇爷,满朝荐躲在无锡东林书院,有数百生员护着,杨寰怕硬闯激起民愤,暂时没敢动手。”

  魏忠贤声音压得更低。

  “生员?”

  朱由校眼中闪过寒芒,抓起御案上的朱笔,在密旨上画了个圈。

  “传旨杨寰:东林书院藏乱党,焚之!生员敢阻拦,一律按谋逆论处,格杀勿论!”

  魏忠贤心头一凛,额头冒出汗珠。

  连忙躬身应道:“奴婢遵旨!这就派飞骑传旨!”

  与此同时,无锡城外的破庙中,烛火摇曳,映着一张张惨白的脸。

  应社残余的十多个士绅围着满朝荐。

  庙外有佃户放哨,却挡不住每个人眼中的恐慌,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李逢甲招了!说你是应社主谋!”

  吴昌时抱着胳膊,后背全是冷汗,声音发颤。

  “杨寰的人已经到无锡县城了,再不想办法,我们都得被抄家灭族!”

  满朝荐拍着香案,供品震得满地滚。

  怒目圆睁:“慌什么!我们应社有三百多生员,还有宗族佃户数千人!与其坐以待毙,不如反了!”

  “反了?”

  张采吓得差点摔了茶杯,茶水洒在衣襟上都没察觉。

  “满大人疯了?陛下派了三万边军守江南,我们这点人,不够人家塞牙缝的!”

  “不反也是死!”

  满朝荐上前一步,手指戳着众人的脸。

  “朱由校搞‘瓜蔓抄’,是要把我们江南士绅赶尽杀绝!与其被抓去剥皮,不如拼一把,或许还有生机!”

  他压低声音,眼中闪过一丝希冀。

  “钱龙锡在外联络海盗,只要我们在江南起事,内外呼应,未必不能逼朱由校让步!”

  庙内陷入死寂,只有烛火“噼啪”作响,映着众人阴晴不定的脸。

  吴昌时偷偷瞥了眼张采,两人交换了个眼神。

  吴昌时突然从袖中掏出一张纸,“啪”地拍在香案上。

  “我们已经想好了!”

  那是份早已写好的“自首书”,上面写着“满朝荐为首谋,其余人皆被胁迫”,落款处已有吴昌时、张采等人的签名。

  “满大人,谋逆的是你和钱龙锡,我们只是被牵连的!”

  吴昌时语气冰冷。

  “只要你签字画押,我们就带着你去东厂自首,求陛下从轻发落!”

  “对!”

  其他士绅纷纷附和,有人甚至掏出早已备好的笔墨。

  “满大人,你是社魁,本就该为大家着想!”

  满朝荐愣住了,看着自首书上的签名,又看看眼前这些曾经称兄道弟的“盟友”。

  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照顾我的家人?”

  满朝荐突然冷笑,笑声里满是悲凉。

  “是等我死了,瓜分我的家产吧!”

  他转身就要往庙外走,却被吴昌时带人拦住。

  两个佃户上前一步,粗粝的手抓住了他的胳膊。

  “满大人,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吴昌时脸色一沉。

  “今天你要么签字,要么我们就把你绑了送东厂!”

  张采突然“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对着满朝荐连连磕头,额头撞得地面“咚咚”响。

  “满大人,求你了!我上有八十老母,下有三岁孩童,不能死啊!求你救救我们,就当为了应社!”

  随着他一跪,庙内所有士绅都跪了下来,齐声哀求。

  “求满大人顶罪!求满大人开恩!”

  满朝荐看着满地跪着的“同党”,看着他们眼中虚伪的泪水,又想起刑房里李逢甲的惨状,想起朱由校的狠厉。

  只觉得天旋地转。

  他猛地后退一步,手指发抖地指着这些人,声音因愤怒和震惊而嘶哑。

  “你们,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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