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衣甲连心 到群众中去
最新网址:http://www.c8e.cc
第182章:衣甲连心 到群众中去刘光标接到赵高翔的命令时,正在核对库房账册。听闻要为一万多忠贞营将士紧急赶制、调配春夏季军服,他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看到赵高翔那“务必办好,此为政治任务”的严肃眼神,立刻明白了其中深意。
这不仅仅是几千套衣服,更是接纳、融合这支新力量的象征,是比粮草兵器更触及内心的接纳。
“侯爷放心!库中尚有部分存布,我立刻召集全城及周边所有可靠裁缝、工坊,日夜赶工,同时向福宁、邵武紧急调拨,十日内,必让忠贞营弟兄人人穿上新衣!”刘光标没有丝毫犹豫,斩钉截铁地领命而去。
整个南平及其辐射范围内的后勤机器,为了这一万多套军装,高效地运转起来。
赵高翔则开始了他的另一项“政治任务”。他没有坐在帅府等待,而是在军装开始分批送达忠贞营各驻地时,带着周猛和少数几名文吏,亲自前往。
他首先来到李过和高一功的中军大营。崭新的靛蓝色军服堆放在校场上,如同一片希望的海洋。许多忠贞营士兵围在旁边,眼神热切,却又带着一丝拘谨,不敢上前。
赵高翔没有站在高处讲话,而是随手拿起一套军服,走到士兵中间,用手摩挲着厚实耐磨的棉布面料,大声说道:“兄弟们!这料子,还成吧?咱们福宁自己织的,厚实,透气,耐穿!不比你们以前穿的差!”他声音洪亮,用的是最朴实的大白话。
士兵们有些腼腆地笑了,有人小声回应:“侯爷,比咱那穿了几年的破袄子强多哩!”
“哈哈哈!”赵高翔爽朗大笑,随即语气带着理解和追忆,“谁不是从苦日子里熬过来的?我赵高翔,当年在扬州,也就是个小小的把头,领着几十号兄弟混口饭吃,有时候还吃不饱!那时候,别说新衣裳,能有件囫囵旧衣服遮体就不错了!”
他这话一出,瞬间拉近了与这些底层士兵的距离。许多士兵抬起头,惊讶地看着这位威名赫赫的侯爷,没想到他也有过如此窘迫的过去。
“咱当兵吃粮,为啥?”赵高翔目光扫过众人,自问自答,“最开始,不就图个活路吗?活不下去了,没饭吃了,怎么办?只能拿起刀枪,把命别在裤腰带上,去挣一口吃的!这没啥丢人的!那时候造反,是没办法!是官逼民反,是活不下去了!”
他这番话,简直是说到了许多大顺军老卒的心坎里。他们中很多人,正是活不下去的农民、边军、流民,被时代的洪流卷入了起义大军。
此刻被赵高翔如此直白、毫不避讳地点出,一种“侯爷懂我们”的共鸣感油然而生。
“但是!”赵高翔话锋一转,声音陡然高昂,带着一股凛然正气,“现在不同了!咱们不再是没头苍蝇乱撞了!咱们有了名分,有了目标!咱们现在是堂堂正正的明军,是隆武皇帝陛下麾下的将士!是为了驱逐鞑虏,光复汉家河山而战!”
提到隆武皇帝,他神色一黯,但很快又坚定起来:“虽然陛下……已然殉国,但他的遗志,我们还在继承!他的旗帜,我们还在高举!现在,永历皇帝已经在广西稳住脚跟,咱们汉家人的朝廷还在!咱们的抗争,就没有完!咱们现在,不是为了哪一个人打仗,是为了咱们身后的爹娘妻儿,为了咱们脚下的土地,为了咱们汉家人的衣冠和文化不再被鞑子践踏!”
他没有直接说“你们现在是我赵高翔的兵”,而是巧妙地用“隆武旧部”、“继承遗志”、“汉家抗争”这些大义名分,将忠贞营自然地纳入自己的体系和道统之下。
这番大白话,既肯定了他们的过去(造反是无奈),又赋予了现在崭新的、崇高的意义(抗清复明),极大地提升了士气和归属感。
“这新军装,就是咱们新气象的开始!”赵高翔举起手中的衣服,“穿上它,咱们就是一支队伍里的兄弟!以前各为其主,或有磕碰,从今往后,并肩子杀鞑子!立了功,一样受赏!受了伤,有医官救治!战死了,我赵高翔给你们家里发抚恤,立碑纪念!绝不让英雄流血又流泪!”
“侯爷威武!”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校场上的气氛瞬间被点燃。
“愿为侯爷效死!”
“杀鞑子,光复河山!”
呼喊声此起彼伏,许多老兵眼眶都有些湿润。他们颠沛流离太久,太久没有感受到这种被尊重、被接纳、被赋予明确目标和希望的感觉了。
赵高翔没有停留,他让李过和高一功组织分发军装,自己则带着人,走向下一个营地。他不仅要见高级将领,更要见那些中层骨干——辛思忠、田化龙、刘汝魁、刘体仁,乃至他们麾下的哨官、队正(小把头)。
在田化龙的水军营地里,赵高翔拍着这位箭伤初愈的将领的肩膀:“化龙,好好干!咱们的水师将来要纵横四海,你这身本事,大有用武之地!等打下了福州,缴获了清虏的大船,优先给你补充!”
田化龙激动得脸色涨红:“侯爷!末将……末将定不负侯爷厚望!”
在辛思忠的步军营里,赵高翔蹲下来,和一个满脸风霜的老队正拉家常,问他老家哪里,家里还有没有人,现在军中伙食可还吃得惯。那老队正受宠若惊,结结巴巴地回答着,最后憋出一句:“侯爷……您……您跟传说里的官老爷,不一样。”
赵高翔哈哈大笑:“什么官老爷?我也是穷苦出身,咱们都一样!以后有啥难处,直接跟你们上官说,解决不了,来找我!”
在刘汝魁和刘体仁的驻地,他仔细观看了士兵操练,对几个看起来机灵又勇悍的小把头点名表扬,鼓励他们好好干,将来当将军。
一天下来,赵高翔不知走了多少路,说了多少话。他和将领们一起蹲在露天,吃着和士兵一样的大锅菜,啃着杂粮饼,毫无架子。
辛思忠私下对刘汝魁感叹:“这位侯爷,了不得啊!客客气气,没半点盛气凌人,可不知为啥,站在他面前,老子这心里就有点发怵,不敢瞎咧咧。”他摸了摸身上崭新的靛蓝军服,“可他说的每句话,又都说到咱心坎里。跟着这样的主子,不憋屈!”
刘汝魁深有同感:“是啊,年轻是年轻,可那份自信,是骨子里的。你看他安排事情,条理清楚,赏罚分明,对咱们的过去也理解,不揪着小辫子。我看,比跟着……咳咳,反正挺好。”他及时刹住了话头,但意思不言而喻。
一个曾经在李自成老营待过的哨官,领到新衣后,对麾下几十个弟兄感慨:“闯王当年对咱也好,可……唉,时也命也。这位赵侯爷,说话实在,不玩虚的。他说咱们现在是为了汉家江山打仗,我觉得是这么个理儿!穿上这身衣服,咱就是正经官军了,以后杀鞑子,名正言顺!”
另一个队正则更实际:“侯爷说了,立功受赏,伤亡有抚恤。就冲这个,以后卖命也值得!总比以前吃了上顿没下顿,死了喂野狗强!”
夕阳西下,赵高翔才拖着疲惫的身躯返回府衙,嗓子都有些沙哑。但他的眼神却异常明亮。周猛忍不住道:“侯爷,您何必如此辛苦,亲自跑遍所有营地……”
赵高翔喝了口浓茶,微微一笑,声音沙哑却坚定:“周猛啊,你要记住,人心都是肉长的。粮草兵器能养活他们的身体,但尊重、理解和共同的信念,才能抓住他们的心。李过、高一功他们是明白人,但真正支撑起这支军队的,是成千上万的中下层军官和普通士兵。让他们从心底里认可我们,觉得在这里有奔头,有尊严,这支力量才真正属于我们,才能爆发出最强的战斗力。这比打一场胜仗,更重要。”
是夜,南平城内外的忠贞营驻地里,几乎所有人都领到了新军装。许多士兵迫不及待地换上,互相打量着,整理着衣领,脸上洋溢着满足和一丝崭新的自豪感。
那一片片靛蓝色,在灯火和月光下,仿佛汇成了一股新的溪流,开始真正融入靖朔军这片更大的海洋。
在一处营房角落,哨官老黑(因面色黝黑得名),一个在李自成破洛阳前就跟着队伍的老兵油子,正小心翼翼抚摸着新军服上紧密的针脚,对围坐在一起的几个老兄弟感慨道:“娘的,多少年没穿过这么囫囵的新衣裳了?还是正经的官军制式。”
他咂咂嘴,眼神有些飘忽,“当年闯王在西安登基,咱们也发过衣裳,可没多久……唉。这位赵侯爷,说话是真好听,不摆架子,还懂咱们的难处。他说咱当初造反是没办法,这话,听着舒坦,不假!”
旁边一个脸上带疤的队正接口道:“老黑哥说得是。关键是实在!你看他说的,立功受赏,伤亡抚恤,一口唾沫一个钉。刘光标那边粮草被服,说给就真给了,一点不含糊。比有些光会画大饼、到头来屁都没有的强多了!”
他以前在别的明军将领手下干过,受过窝囊气,此刻对比尤其明显。
一个相对年轻,读过几天书的哨官压低声音说:“我看啊,这位侯爷志向不小。他不提爵位,只说抗清大义,说汉家江山。这是把咱们往正路上引,也给咱们挣个前程。跟着他,说不定真能搏个封妻荫子,总好过以前……”他没说下去,但众人都明白,是指大顺政权后期及溃败后颠沛流离、朝不保夕的日子。
另一个负责后勤联络的队正补充了关键一点:“还有家眷!侯爷把咱们的老弱妇孺都安置得妥妥当当,分了房子,拨了基本口粮,娃娃还能进那个什么‘启明学堂’认字。高夫人(高桂英)更是被奉为上宾,住了独门小院,有丫鬟伺候,侯爷亲自去拜见,执礼甚恭。这份心思,细啊!”
提到家眷,众人顿时沉默了片刻,脸上都流露出复杂的神色。老黑叹了口气,声音低沉下来:“咱们以前打仗,哪次不是拖家带口?婆姨娃儿跟着队伍,风餐露宿,病了没药,饿了啃树皮。行军像搬家,快不起来,走到哪儿吃到哪儿(指依靠劫掠或征发),说是‘就食’,其实跟流寇没啥两样。占了城池也守不住,抢一波就走,哪有心思经营?谁特么愿意天天过这种没根的日子?老婆孩子天天担惊受怕……”
这番话引起了所有人的共鸣。疤脸队正狠狠啐了一口:“可不是!看着娃儿饿得哭,心里跟刀绞一样!为啥一直漂泊?不就是没个安稳地盘,没人真心实意经营个根据地吗?像无根浮萍,看着人多,大风一吹就散!”
年轻的哨官眼神明亮起来,接话道:“而现在,赵侯爷给了咱们这个‘根’!他把咱们家眷安顿好,让咱们没了后顾之忧。他占了闽北,就在好好经营,修城墙,练兵马,开学堂,兴工商。这说明他是真想在这里扎下根,长久发展!咱们跟着他,不再是流寇,是正规矩的官军,有家,有根,有奔头!”
这番讨论,道出了大顺军旧部心中最深的痛楚和渴望。他们并非天生
http://www.c8e.cc/43325/334.html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http://www.c8e.cc。笔趣看手机版阅读网址:http://m.c8e.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