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灶台边的光斑

最新网址:http://www.c8e.cc
  阿圆蹲在灶台前添柴,火钳夹着木炭往灶膛里送时,忽然瞥见灶壁上有团晃动的光斑——是天窗漏下的月光,被锅沿切成了月牙形,正随着她添柴的动作轻轻晃,像只眨眼睛的小猫。

  “还没睡?”娘端着叠好的蓝布衫走进来,袖口沾着点面粉,“阿武娘刚派人来说,明儿一早就到,让把西屋的炕铺好。”

  阿圆往灶膛里塞了把松针,火苗“噼啪”跳了跳,把她的影子投在墙上,忽大忽小。“知道了,”她扒拉着灶膛里的灰烬,露出底下埋着的红薯,“早上蒸的红薯还没吃完,埋在里面捂着,明早刚好当早点。”

  娘把布衫往炕边的竹椅上一搭,拿起灶台上的粗瓷碗,舀了勺刚熬好的米汤:“凉透了喝着舒坦。”碗沿碰到阿圆手背时,娘忽然笑了,“方才看见阿武在院外的老槐树下打转,手里攥着个木盒子,见我出来就往树后躲,傻不傻?”

  阿圆嘴里的米汤差点喷出来,脸颊腾地烧起来。她想起昨儿埋木匣时,听见院墙外有脚步声,当时没在意,现在想来……

  “娘!”她跺了下脚,却被灶膛里爆出的火星烫得缩回脚,“您别瞎说。”

  娘笑得更欢了,伸手点了点她的额头:“当年你爹追我时,也总在柴房后墙根晃悠,手里攥着他爹做的木梳,见人就脸红。”她拿起竹椅上的蓝布衫,指着袖口的补丁,“你看这针脚,阿武娘说,是阿武熬夜补的,说你上次说袖口磨破了不舒服。”

  阿圆摸了摸自己的袖口——确实在搬柴时磨出个小洞,她随口跟阿武提过一句,没当回事。此刻指尖抚过布衫上细密的针脚,忽然想起阿武手上的创可贴,心像被灶膛里的火烘着,暖融融的。

  灶膛里的红薯冒出甜香时,院门外传来轻响。阿圆屏住呼吸,看见月光里立着个熟悉的身影,手里的木盒子在地上投下方方正正的影子。阿武像是被门槛绊了下,盒子“啪”地掉在地上,他慌忙去捡,却把盒盖摔开了,里面滚出个东西,在月光下闪着银亮的光。

  “谁啊?”娘故意扬声问。

  “是……是我,阿武。”墙外的声音带着点抖,“我娘让我送点新磨的玉米面,说明早熬粥香。”

  阿圆抢先开了门,正撞见阿武蹲在地上捡东西——是个银锁,锁身上刻着歪歪扭扭的“圆”字,边缘还挂着颗小小的银铃铛。见她出来,阿武手忙脚乱把银锁塞回盒子,耳根红得能滴出血:“我娘……我娘说这是她陪嫁的,让……让给你戴。”

  灶膛里的火渐渐缓了,光斑在墙上慢慢拉长。阿圆看着他手里的木盒子——正是她埋在桂花堆里的那个,此刻盒盖敞着,里面的木炭条和青石板看得一清二楚。

  “你……”她刚开口,就被阿武抢了话:“我不是故意挖的!是桂花堆塌了,它自己滚出来的!”他急得直摆手,木盒子差点又掉地上,“石板上的画……画得不好看,我重新画!”

  阿圆忽然笑了,从灶膛里掏出个烤得焦皮的红薯,塞到他手里:“趁热吃。”又指了指他手里的盒子,“石板画得挺好,尤其是那只狗,很像我家大黄。”

  阿武咬了口红薯,烫得直哈气,含糊不清地说:“那是……那是照着大黄画的。”

  娘在屋里喊:“阿圆,米汤要凉了!”

  阿圆应着,却没动。她看着阿武被红薯烫得直吐舌头的样子,忽然想起灶壁上的光斑——原来有些温暖,就像这灶膛里的火,看着明明灭灭,却总能把日子烘得热烘烘的,连带着那些藏在心底的小心思,都变得软乎乎、甜丝丝的。

  阿武把银锁往她手里一塞,转身就跑,跑到巷口还摔了个趔趄,引得大黄狗追着他吠了两声。阿圆握着温热的银锁,听着他撞翻篱笆的动静,忽然觉得,这月光下的小院,这灶膛里的余温,还有手里闪着光的银锁,都像极了日子里藏不住的甜,悄咪咪地,就漫了满心窝。

  灶膛里的火星渐渐沉下去,光斑也淡了。阿圆把银锁放进木匣,和木炭条、青石板摆在一起,再盖上红绒布时,手指碰到了个硬物——是块新削的木炭,比之前的更光滑,断口处还沾着新鲜的木屑,像刚从木工房里带出来的。

  她忽然明白,有些心意就像这灶膛里的火,不用特意添柴,也能慢慢烧得旺,把每个寻常的日子,都烤得香喷喷、暖融融的。
  http://www.c8e.cc/43759/345.html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http://www.c8e.cc。笔趣看手机版阅读网址:http://m.c8e.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