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整肃立威,军心初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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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演练场上的欢呼声浪尚未平息,沈砚秋已向前踏出一步。他目光扫过台下,那些先前还梗着脖子、满脸不服的老将们,此刻要么低头盯着靴尖,要么面色灰败,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监验的锦衣卫千户将演练结果记录在册,红印一盖,便是铁证。

  “胜负已分,诸位还有何话说?”沈砚秋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压过了场上的余音,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道,砸在每个人心头。

  一片死寂。只有风吹旗幡的猎猎作响。

  先前叫嚷最凶的参将吴猛,嘴唇翕动了几下,终究没能吐出半个字。他身后的几名老部属更是大气不敢出,演练结果如同响亮的耳光,抽散了他们所有倚老卖老的底气。

  沈砚秋不再看他们,转而面向全军,朗声道:“今日演练,非为争强斗胜,乃为验证明日保家卫国之法!旧法若真能无往不利,何至辽东屡屡告急,让建奴铁骑践我疆土?”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如刀,直指那三名在演练中故意拖沓、操作失误的老兵。那三人被他的目光锁定,顿时面色惨白,身子不由自主地抖了起来。

  “然,法度既立,军纪如山!”沈砚秋语气骤然转厉,“王栓柱、李二狗、赵麻子,出列!”

  三人连滚带爬地跌跪在台前。

  “演练即实战!你三人受何人指使,胆敢故意延误军机,散布流言,动摇军心?!”沈砚秋喝问。

  为首的王栓柱还想狡辩,哆哆嗦嗦道:“大人……小人、小人是技艺不精,绝非故意……”

  “技艺不精?”一旁的秦玉容冷哼一声,跨步上前,将一本簿册掷于地上,“这是你三人半月来操练记录!炮营校准,你等次次精准;鸟铳验射,回回中靶!偏偏今日‘技艺不精’?莫非这辽东的风沙,只迷你们三人的眼?!”

  簿册摊开,上面清晰记录着三人平日训练的成绩,与今日演练时的“拙劣”表现判若云泥。铁证面前,三人瘫软在地,磕头如捣蒜。

  沈砚秋不再多言,目光转向监验的锦衣卫千户。那千户微微颔首,示意此乃辽东督师职权之内。

  “既无异议。”沈砚秋声震全场,“王栓柱、李二狗、赵麻子,革除战兵籍,贬为火头军,杖二十,以儆效尤!若再有不轨,定斩不饶!”

  令下,如狼似虎的军法队即刻上前,将面无人色的三人拖了下去。不一会儿,军棍击肉的沉闷声响和压抑的惨嚎便传了过来,每一声都敲打在在场所有兵将的心上。那些原本心存侥幸、或对革新抱有抵触的军官,无不脊背发凉,彻底绝了阳奉阴违的心思。

  杀威棒打完,沈砚秋语气稍缓,却依旧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法不阿贵,绳不挠曲。今日贬斥,非为私怨,乃为军纪!辽东危局,非勠力同心,革新图强不能保全!本督师在此立誓,凡忠心任事、锐意进取者,不拘出身,不论文武,必不吝赏拔!”

  话音未落,他目光转向台下两名在方才演练中表现出色、对新技术掌握极快的年轻军官。

  “炮营把总张诚,于红衣大炮速射之法颇有心得,演练中指挥若定,擢升为炮营千总,专司新炮操训!”

  “步营哨官陈胜,擅演盾铳协同,临阵应变机敏,擢升为步营把总,协助推行新战术!”

  两名年轻军官愣了片刻,随即狂喜出列,单膝跪地,声音因激动而颤抖:“末将谢督师提拔!必竭尽所能,万死不辞!”

  这一贬一升,雷霆雨露,顷刻间完成。全军上下鸦雀无声,旋即爆发出更加热烈的欢呼。尤其是底层兵士和年轻军官,眼中燃起了希望的火光。他们看到了,在这里,前程不靠资历,不靠背景,只靠实绩与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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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校场喧嚣散去,沈砚秋回到督师行辕,秦玉容紧随其后。

  “大人今日这番手段,当真痛快!”秦玉容按着刀柄,脸上犹带兴奋之色,“看那些老油条还敢不敢扎刺!”

  沈砚秋揉了揉眉心,脸上并无多少轻松:“立威易,收心难。吴惟贤虽去,其旧部盘根错节,东林党在辽东的影响亦非一日可除。今日不过是借演练大胜之势,快刀斩了乱麻。”

  他走到案前,苏清鸢已悄然立于一旁,将一份整理好的名录递上:“大人,这是今日观察所得,对革新抵触最甚的军官名单,以及暗中与京城有书信往来之人的初步记录。”

  沈砚秋接过,快速浏览,指尖在几个名字上顿了顿:“这些人,暂且记下。眼下大战在即,不宜掀起大狱,以稳定为主。但要盯紧了。”

  “明白。”苏清鸢颔首,低声道,“已安排人手。”

  这时,亲兵来报,监验的锦衣卫千户求见。

  千户进门,拱手笑道:“沈督师,演练结果与整军过程,下官已具本快马呈送京师。督师整军有方,雷厉风行,下官佩服。”

  “有劳千户。”沈砚秋还礼,语气平和,“辽东安危,系于军心士气,不得不为。还望千户回京后,能在陛下面前如实禀明。”

  “分内之事。”千户正色道,“陛下对辽东战局寄予厚望,督师放心。”他又寒暄几句,便告辞离去。

  送走锦衣卫千户,沈砚秋才对秦玉容和苏清鸢道:“演练之胜,仅是新战术可行的证明。接下来,要将此法推行至辽东全军,并辅以多棱堡防御、军屯自给,方是长久之计。玉容,新战术细化操典之事,你与周文郁多费心。”

  “标下领命!”秦玉容抱拳,眼神灼灼。

  “清鸢,”沈砚秋又转向苏清鸢,“军屯粮草、军械耗用,核算需更精谨,尤其是火药量产与新炮维护,绝不能出纰漏。”

  苏清鸢轻声应道:“已增派人手核对各地账目,新式记账法也在各军需库推行,当可杜绝大部分贪蠹。”

  沈砚秋点了点头,走到窗边,望向锦州方向。夕阳余晖将天空染成一片血色,城头值守士兵的身影被拉得很长。

  内部整顿初见成效,但更大的风暴,已在边境之外积聚。皇太极绝非肯轻易罢休之人,魏忠贤在京师的暗箭亦不会停止。

  秦玉容见他凝望远方,不由问道:“大人,是否在担心后金再来?”

  沈砚秋沉默片刻,缓缓道:“锦州之败,皇太极必引为奇耻。他下次再来,恐怕就不只是试探了。”他收回目光,看向案头那封来自京师的密信,信上只有寥寥数字,却重若千钧——“阉党异动,粮道留心。”

  苏清鸢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纤指无声地收紧,袖中一份刚收到的、关于漕运沿途几个关键码头人事变动的密报,似乎变得更加烫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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