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第一把火
推荐阅读:
重生都市仙帝
战帝归来顾靖泽白今夏
影视都市从四合院开始
绝世萌宝:天才娘亲帅炸了
快穿101次:男神,帅炸天!
退婚后,我竟查出肚子里有四胞胎
孽徒你无敌了,下山祸害师姐去吧
道长别装了,我知道你会仙术
抗战:用大炮带领东方巨龙重新崛
枯坐三千载,我破庙石像人前显圣
最新网址:http://www.c8e.cc
八月,蝉鸣聒噪,暑气蒸腾。然而南三所的暖阁内,却依然萦绕着一丝驱不散的寒意。沈砚的身体状况时好时坏,畏寒的症状在夏日里显得格外突兀。
他穿着单薄的夏衫,外面却仍要披一件细棉外袍,指尖总是泛着凉意。
更让人忧心的是,他咳血的次数似乎愈发频繁,虽然每次都被他小心遮掩,但那日渐消瘦的身形和眼底难以掩饰的疲惫,却瞒不过萧彻的眼睛。
此刻,萧彻正坐在书案前,面前堆放着从户部调来的、积压多年的陈年账册。
这些账册看似整齐,实则内里混乱不堪,许多款项去向不明,账目勾稽关系错综复杂,如同一团乱麻。
这是永熙帝交给他的第一个实务,清查户部积弊,既是信任,也是考验。
萧彻揉了揉眉心,连续多日埋首于这些枯燥的数字之间,让他也感到些许疲惫。
他抬眼看向靠在窗边榻上的沈砚。
沈砚手中也拿着一卷账册的抄本,正凝神细看,偶尔提笔在旁边的纸上记下些什么。
他的侧脸在午后的光线下显得格外苍白透明,仿佛一碰即碎。
“阿砚,歇一会儿吧。”萧彻放下笔,走到他身边,自然地探了探他额头的温度,触手仍是一片微凉。
沈砚抬起头,对他笑了笑,放下手中的笔:“无妨,只是看看,不费什么神。”
他的目光落在萧彻略显疲惫的脸上,“这些账册,表面混乱,实则暗藏玄机。许多亏空和挪用的痕迹被刻意分散、重复记录,或隐藏在正常的开支名目之下。”
萧彻在他身旁坐下,叹了口气:“我知道。户部水深,盘根错节,牵一发而动全身,父皇将此任交给我,不知多少双眼睛在盯着。”
“正因如此,这第一把火,必须烧得准,烧得稳。”
沈砚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沉静的力量,“不能求全贪多,要找准一个切入点,撕开一道口子。”
他拿起刚才记录的那张纸,上面列出几个看似平常的款项名目:“你看这几笔,都是历年修缮京郊几处废弃行宫的用度,数额不大,但年年都有,且经手官吏多有重叠,我比对过工部的记录,那些行宫近十年都未曾大动土木。”
萧彻接过纸张,仔细看去,眼中渐渐亮起锐利的光芒:“你是说,有人以此名目,长期、小额度地侵吞国库银两?”
“极有可能。”沈砚点头,“数额不大,不易引人注意;名目正当,难以查证;长期操作,形成惯例。这像是某些人中饱私囊的常用手段,以此为突破口,阻力会小一些,但足以震动某些人,也能向陛下证明殿下办事的能力与决心。”
就在这时,沈砚忽然掩唇剧烈地咳嗽起来,单薄的肩背剧烈颤抖。
萧彻脸色一变,立刻上前扶住他,熟练地拍抚他的后背,另一只手已端起了旁边的温水。
咳声渐歇,沈砚摊开手心,雪白的帕子上赫然染着几点刺目的鲜红。
萧彻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呼吸一窒。
他接过那方染血的帕子,紧紧攥在掌心,声音带着压抑的痛楚:“阿砚……”
沈砚却只是疲惫地闭上眼,靠在软垫上,轻声说:“没事……老毛病了。”
他顿了顿,重新睁开眼,目光依旧清明,“殿下,当务之急,是户部的案子。”
萧彻看着他强撑的模样,将所有翻涌的情绪死死压下。
他知道,沈砚是在用这种方式提醒他,什么才是当前最重要的事。
他深吸一口气,将染血的手帕小心收起,沉声道:“好,就依你之言。我立刻安排人手,暗中查证这几笔款项的实际去向。”
接下来的几日,萧彻动用了顾清风初步建立起来的情报网,以及赵云峥在军中的一些关系,暗中调查那几笔修缮款项。
过程并不顺利,线索时断时续,明显感觉到有一股力量在暗中阻挠。
然而,越是阻挠,越是证明了沈砚判断的正确性。
这日午后,萧彻被永熙帝召至御书房问话。
“户部的账,查得如何了?”皇帝埋首于奏折中,语气平淡。
萧彻恭敬回禀:“回父皇,儿臣正在梳理,已有些许眉目,尚需时日核实。”
永熙帝抬起头,目光如炬地看着他:“听闻你近日调动了不少人手?彻儿,查案要讲证据,莫要动静太大,打草惊蛇。”
“儿臣明白,儿臣只是循例核查,不敢僭越。”萧彻应对得滴水不漏。
皇帝盯着他看了片刻,忽然道:“沈砚近日如何?朕赏的雪莲,可还合用?”
萧彻心头微紧,面上不动声色:“谢父皇挂心,沈砚他……仍需静养,父皇赏赐的雪莲,他已按太医嘱咐服用,精神稍好些。”
“嗯。”永熙帝放下朱笔,语气听不出喜怒,“他是个聪明的孩子,就是这身子……可惜了,你要用好他的才智,但也要懂得……分寸。”
这“分寸”二字,说得意味深长。
“儿臣谨记父皇教诲。”萧彻垂首。
从御书房出来,萧彻的心情有些沉重。父皇对沈砚的关注,远超他的预期。
这既是庇护,也是无形的枷锁。
当他回到南三所时,却发现卫国公沈擎来了。
沈擎是武将出身,虽已年近五旬,身形依旧挺拔,只是眉宇间带着挥之不去的忧色。
他正坐在外间,与勉强起身相迎的沈砚说话,见到萧彻,沈擎立刻起身行礼:“老臣参见七殿下。”
“国公不必多礼。”
萧彻连忙上前扶住他,目光关切地看向沈砚,“阿砚,你怎么起来了?”
沈砚笑了笑:“父亲来了,我总不能一直躺着。”
沈擎看着儿子苍白瘦削的脸庞,又看了看萧彻眼中毫不掩饰的关切,心中五味杂陈。
他叹了口气,对萧彻道:“殿下,老臣今日前来,一是探视犬子,二是……有些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国公但说无妨。”
沈擎沉吟片刻,压低声音道:“殿下近日在查户部的账,老臣在朝中也有所耳闻。殿下年轻有为,锐意进取,是好事。但户部这潭水,实在太深。”
“老臣听闻,有些人……已经坐不住了,恐怕会对殿下不利。尤其是……殿下身边之人,更需谨慎。”
他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沈砚。
这话说得再明白不过,有人要对萧彻动手,而体弱多病、又与萧彻关系密切的沈砚,无疑是最容易攻击的软肋。
萧彻神色一凛,郑重道:“多谢国公提醒,彻,铭记于心,必不会让宵小之辈,伤及阿砚分毫。”
沈擎看着萧彻坚定的神色,心中稍安,却又涌起更深的无奈。
他何尝不知儿子心意已决,与七皇子命运相连。
作为父亲,他只能尽力提醒,在后方支持。
送走沈擎后,暖阁内只剩下萧彻与沈砚两人。
沈砚靠在榻上,微微喘息,方才强撑着起身,显然耗费了他不少力气。萧彻坐在他身边,握住他冰凉的手,眉头紧锁:“你都听到了?”
沈砚轻轻点头,唇角牵起一抹淡淡的、带着些许讽刺的弧度:“树欲静而风不止,殿下这把火还没烧起来,已经有人想着要釜底抽薪了。”
“我不会让他们得逞的。”萧彻的声音低沉而坚定,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
沈砚看着他,忽然问道:“殿下,证据收集得如何了?”
萧彻将目前的进展低声告知,线索指向了户部一位姓王的主事,以及其背后可能牵扯到的、与大皇子母族陇西李氏有些关联的一名郎中。
“还不够。”沈砚听完,摇了摇头,“一个小小主事,甚至一个郎中,分量太轻,动不了根本,反而会让他们更加警惕。”
他沉吟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决断,“需要……再加一把火。”
他示意萧彻靠近,用极低的声音说了几句话。
萧彻听完,脸色微变:“这太冒险了!若不成,反而会引火烧身!”
“殿下,”沈砚的目光平静而深邃,“有时候,退一步,并非怯懦,而是为了更进一步。示敌以弱,方能诱敌深入,我们需要的,不是一个无足轻重的小吏,而是能真正震动朝野,让陛下下定决心整顿户部的……大案。”
萧彻看着他苍白脸上那抹因为谋划而泛起的异样神采,心中挣扎万分。
他明白沈砚的计策是眼下破局的最好方法,但其中的风险……
“况且,”沈砚轻轻咳了一声,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与自嘲,“我这个样子,不正是最好的‘弱’处吗?”
萧彻心头巨震,猛地看向他。沈砚的眼中没有委屈,没有不甘,只有一片澄澈的平静与决然。
他是真的,早已将自己的病体,也当作了棋盘上的一枚棋子。
最终,萧彻艰难地点了点头:“好……依你。”
三日后,朝堂之上,当永熙帝再次问及户部清查进度时,萧彻出列,言辞恳切地表示账目繁杂,牵涉甚广,请求宽限时日,言语间透露出几分力不从心。
一直暗中关注此事的大皇子萧铭,在府中听到眼线回报时,不禁得意地大笑:“本王还以为他有多大本事,原来也是个银样镴枪头!看来是被户部那摊烂账吓破胆了!还有那个病秧子沈砚,怕是也江郎才尽了吧!”
连一向沉稳的三皇子萧锐,在得知消息后,也微微挑眉,对幕僚道:“看来我们这位七弟,是懂得进退的。知道硬啃不下,便暂避锋芒。倒是……更让人看不透了。”
所有人都以为,萧彻这是知难而退了。
然而,就在萧彻在朝堂上“示弱”的三天后,顾清风那边终于传来了关键消息——
他们顺着那几条看似不起眼的线索深挖,竟然意外地牵扯出了户部度支司郎中李茂,此人正是陇西李氏的旁支,与大皇子关系密切!
而且,涉及的款项远不止最初发现的那几笔修缮费,还牵扯到历年军需采买、漕粮转运中的巨大亏空!
消息传来的当晚,萧彻匆匆回到南三所,将这个消息告知了沈砚。
沈砚正靠在榻上喝药,闻言,放下药碗,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如释重负的笑意:“果然……鱼儿上钩了,殿下,可以收网了。”
他因为激动,又忍不住低咳起来,萧彻连忙上前为他顺气。
感受着掌心下那单薄脊背的震动,萧彻心中没有丝毫计划成功的喜悦,只有无边无际的心疼与后怕。
“阿砚,”他声音沙哑,“下次……不要再拿自己的身体作赌注了。”
沈砚缓过气,抬眼看他,烛光下,他的眼眸依旧清澈,却带着看透一切的淡然:“殿下,在这条路上,我们……都没有太多选择的余地。”
窗外,夏夜的闷雷滚滚而来,一场暴风雨即将降临。
而萧彻在沈砚的辅佐下,于户部点燃的第一把火,终于要呈燎原之势,照亮这沉寂已久的朝堂,也必将灼伤许多隐藏在水面之下的魑魅魍魉。
只是这执火之人,为此付出的代价,唯有自己知晓。
http://www.c8e.cc/49073/51.html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http://www.c8e.cc。笔趣看手机版阅读网址:http://m.c8e.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