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你护着她我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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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

  摘星楼顶层风穿檐角,风铃轻响。

  夏以昼踏着紫檀木阶上来时,皂靴碾过残落的桂花瓣。

  声响轻得未扰到窗边对弈的人。

  黎深正执白棋落子,素白指尖捏着棋子悬在棋盘上方。

  侧脸线条冷硬如精心雕琢的玉,墨发松松用玉簪束在脑后。

  几缕垂在颈侧,随着呼吸微晃。

  听见动静,他眼尾都未抬,只淡淡道:

  “二皇子倒是稀客,竟寻到这地方来。”

  夏以昼站在三步外,珊瑚赫色的常服衬得他肩宽腰窄。

  唇边噙着稳沉的笑,指节叩了叩腰间挂着的青瓷酒壶:

  “再稀,也得来找你这躲懒的。”

  话音落,他手腕轻扬,酒壶带着破风的轻响朝黎深飞去。

  黎深终于抬眼,眸色如深潭,左手微抬。

  精准扣住壶颈,动作利落得没让壶中酒液晃出半分。

  指尖触到壶身温热,他才瞥了眼壶底刻的“千金焕”三字,眉梢微挑:

  “舍得把这酒拿来,怕是无事不登三宝殿。”

  “不愧是国师的关门弟子,在你面前可没有秘密可言。”

  夏以昼走到对面落座,随手拿起颗黑棋把玩,指腹摩挲着棋子冰凉的触感。

  “当年你走时说三年归,结果一去快五年。

  回来就躲在摘星楼里下棋,我若不来。

  你是不是要等到明年开春才肯见人?”

  黎深将酒壶放在桌角,落子定了棋盘一角:

  “京中喧闹,不如这里清净。”

  他抬眼时,目光扫过夏以昼。

  对方坐姿端正,下颌线清晰。

  哪怕只是随意坐着,也透着皇子的沉稳贵气。

  倒与自己这清冷性子相得益彰。

  也不怪两人那么多年的友情,见的面寥寥无几,却依旧如故。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叙旧。

  从当年在玄都观论道,到黎深在山中修行的趣事。

  夏以昼话多些,黎深偶尔应一句,却也没冷了气氛。

  风卷着桂香进来时,夏以昼忽然倾身,手肘撑在桌上,眼底带着几分促狭:

  “黎深,这壶千金焕可不是白送你的。”

  黎深执棋的手一顿,抬眸看他,眸光清亮:“说。”

  “喝了我的酒,可得帮我一个忙。”

  夏以昼笑着,指尖点了点棋盘:

  “至于是什么忙,你先陪我下完这局再说。”

  落子声在摘星楼顶层戛然而止。

  夏以昼指尖的黑棋稳稳落在棋盘星位,恰好截断黎深最后一条生路。

  他直起身,衣袖扫过桌沿,露出的手腕线条利落,眼底却没了方才的闲适。

  “这局算我赢了,不过今日找你,可不是为了下棋。”

  黎深抬手拂过棋盘上的棋子,白棋相撞发出清脆声响。

  他抬眸时,墨色瞳孔里映着窗外流云,语气平静:

  “说吧。”

  “你可知道永州匪患一事?”

  夏以昼身体微倾,指尖来回捻着冰冷的黑色棋子。

  沉稳的声线里多了几分凝重。

  黎深颔首,素白指尖捏起一颗白棋:

  “月前收到消息,不是已经平息了?”

  他眉峰微蹙,显然察觉到对方语气不对。

  “明面上是平了。”夏以昼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压得更低。

  “但我暗中派人查探,在土匪窝里找到了冶铁的用具。

  你该知道,私自炼铁铸兵,等同于谋逆。”

  他顿了顿,目光沉沉,“而永州,是瑞王叔的封地。”

  这话一出,黎深捏着棋子的手骤然收紧,指尖白了一个度。

  当年瑞王与陛下争夺皇位的旧事,京中少有人敢提及。

  如今对方在封地私藏冶铁用具,其心昭然。

  他抬眼看向夏以昼,清冷的声线里多了几分锐利:

  “所以永州匪患不断,只是明面上的障眼法,私底下,瑞王恐怕在屯兵?”

  “正是。”

  夏以昼叹气,指尖敲击着桌面:

  “我若此番再去永州,必然会引起他警惕,此去凶多吉少。”

  “难怪永州知州对匪患一事置之不理,需得朝廷派人剿匪。”

  风卷着桂香进来,吹得他衣摆微动,却吹不散眉宇间的沉郁。

  两人沉默片刻,夏以昼忽然话锋一转,语气缓和了些:

  “听说你最近在教明昭学策论?”

  黎深指尖的棋子放回棋盒,动作优雅,闻言点头:

  “公主聪慧,一点就通。”

  提及明昭,他清冷的眸底难得掠过一丝浅淡的暖意。

  “我这妹妹,自小被宠着长大,性子单纯。”

  夏以昼垂眸,声音里满是牵挂。

  “若说我有什么放不下的,唯有她一人。

  黎深,我想请你,在我未归之时,帮我多照看她。”

  他心底那股不安愈发浓烈,总觉得此去永州,怕是要面临一场滔天风波。

  黎深没有立刻应声,指尖在棋盒边缘轻轻摩挲。

  他即将继任国师,习得一手卜卦之术,却深知天命难窥,更不可轻易泄露。

  师父玄清道人曾为他卜过一卦。

  言“坤卦遇震,凤星入命,命宫藏玄钥,浮沉系彼身”。

  而卦象所指,正是明昭公主。

  良久,他抬眸看向夏以昼,清冷的声线里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你放心去。即便你不说,我也自会护她周全。”

  黎深的话音落下时,夏以昼紧绷的肩线骤然松弛,他往后靠向椅背。

  积压在心底的忧虑散去大半。

  他唇边重新勾起沉稳的笑,指腹敲了敲桌角的“千金焕”酒壶:

  “有你这句话,我便放心了。”

  他抬眼看向黎深,对方依旧是那副清冷模样。

  墨发垂落肩头,素白指尖正将散落的棋子逐一归位。

  动作利落又雅致,连指尖掠过棋盒的弧度都透着贵气。

  夏以昼忽然想起从前两人在书院彻夜论道的日子,忍不住问道:

  “你继任国师之后,该不再四处游历了吧?”

  黎深归棋的手一顿,抬眸时眸色清亮如洗,淡淡颔首:

  “国师一职需镇守京中,这几年都不会再远走。”

  “好!”

  夏以昼眼底笑意更深,伸手将酒壶拎起,指尖拨开壶塞,清冽的酒香瞬间漫开。

  “咱俩难得一聚,从前总被俗事耽搁,今晚这壶千金焕,可得喝到不醉不归。”

  他倒酒的动作稳而舒展,酒液顺着壶口流入青瓷杯,溅起细碎的酒花。

  黎深看着他递来的酒杯,指尖接过时触到杯壁的凉意。

  清冷的声线里难得带了丝浅淡的应和:“嗯。”

  他举杯时,墨色衣袖轻扬,侧脸在窗边微光下显得愈发清俊。

  与对面笑意温和的夏以昼相对。

  一人清冷如霜雪月华,一人沉稳似渊渟岳峙,皆是难得一见的天之骄子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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