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万朝节谢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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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天后,皇宫,御花园里的六角重檐亭内。

  “我早就催你把东西给我,你磨磨唧唧干什么去了。

  今天晚上库尔塔就要在宴会上求父皇给你和阿耶莎公主赐婚。

  到时候我看你怎么哭!”

  夏以沫被他气得脸都有些红了。

  夏以烈左摸摸,右摸摸,终于掏出来一个白瓷瓶。

  “给你给你,急什么,都说了本皇子出马。

  万事无忧,我总要摸清摘星楼的侍卫换班的嘛,不然怎么偷?”

  “你是皇子,你直接找个理由把侍卫支开不就好了?”

  夏以沫接过瓶子,打开倒出两颗药丸,仔细闻了闻。

  “对哦……我怎么没想到!”夏以烈挠头。

  “不对,气味不对。”

  夏以沫又翻看瓶底,两眼一黑,差点晕过去。

  “夏以烈!我说的是三个红点,你怎么拿的是两个红点!”

  “哎呀那些个瓶子都长的一模一样,我翻来覆去眼睛都要花了。

  还要怕被人看见,心惊肉跳的。

  再说了你都是五天前跟我说的,我哪记得那么清楚。”

  夏以烈撇撇嘴。

  “你……你,啊!算了!我自己去!”

  夏以沫气得跺脚,早知道不把他的奶嬷嬷送出宫去了。

  现在人是不坏了,光是蠢都能把人蠢死。

  早些年,夏以烈经常对夏以昼不满。

  言语侮辱,她原本以为是他自己的问题。

  但后来无意间,听见是他的奶嬷嬷背地里会这样教他说话。

  那个老东西想效仿“奉圣夫人”,仗着奶育皇帝干预朝政,迫害朝臣。

  于是她告诉父皇之后,那个奶嬷嬷就被打了三十大板,扔出宫去了。

  一开始夏以烈还把她当仇人,经常对她冷嘲热讽。

  被父皇训了几次后安分了,这么多年几人一起长大。

  他倒渐渐没小时候那么讨厌,可讨厌的地方居然变成了他的蠢。

  夏以沫一边走一边叹气,得赶紧把药拿到,不然就麻烦了。

  支开侍卫之后,夏以沫顺顺利利的进了摘星楼。

  楼里一般都是没人的,国师清玄道人喜静。

  素日里不是在外传道就是在道观授业,只有重大仪式前才会住到摘星楼来。

  夏以沫踏上弯弯曲曲的楼梯,顺着楼梯来到了顶楼。

  记忆中,那瓶假死药就在里侧的架子上。

  很好,很顺利。

  她打开玉净瓶闻了一下,是熟悉的鸢尾花气味。

  没错了,正要转身离开的时候,一道清冷的男声在身后响起。

  “阁下为何擅闯摘星楼?”

  夏以沫赶紧把玉净瓶塞到袖子里才故作镇定的转过身。

  只见一男子立在博古架前,白衣如雪不染纤尘。

  袖口绣着暗纹流云,风吹过也不见半分褶皱。

  面容清俊得像水墨画里走出来的,眉峰冷峭如刀削。

  眼瞳是深潭,望不见底,只映着檐角的冷月。

  鼻梁高挺,唇色偏淡,抿着时像含着层薄冰。

  明明是暖光下,周身却像笼着层清寒的雾,让人不敢轻易靠近。

  偶尔抬眼,目光扫过之处,没什么情绪。

  却像春风吹过寒梅,带着种疏离的矜贵,仿佛这世间烟火都入不了他的眼。

  是那天轺车上的那个人,国师的关门弟子。

  “黎……黎深……”夏以沫听见自己的声音说。

  “明昭公主?”

  他的声音没有太大的起伏,却能听出是个疑问句。

  “殿下在此所为何事?”

  “我……我我其实是来找你的!对,找你的!

  我有个朋友,她特别喜欢你,托我问问你,喜欢,喜欢什么样的女子……”

  见他的视线落在她袖子处,夏以沫掩耳盗铃般把胳膊往身后藏。

  似乎被她直白的话惊到了一瞬,他古井无波般的眸子出现了一丝凡人的情绪。

  “深一心向道,恐辜负殿下,朋友的好意了。”

  “哈哈,哈,向道好啊,好,追求甚是高远。

  那什么,我我我还有事,先,先走了。”

  夏以沫低下头,懊恼着逃离这个地方。

  空气中的茉莉冷香渐渐消散,黎深的目光看向药架上空了的地方,若有所思。

  太极殿歌舞升平,各国使臣其乐融融。

  夏以沫终于在开宴前找到机会把假死药送到阿耶莎手上,现在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宴会正进行到宾主尽欢之时。

  夏以沫看到夏以烈似乎不胜酒力,被内侍扶着离席。

  不行,三哥怎么还是喝多了,不能让库尔塔把生米煮成熟饭。

  她举起酒杯,朝阿耶莎轻轻抬了下头。

  阿耶莎见状赶紧吃下盘子里的花生酥,随后就着果酒吞下了假死药。

  终于,宴席上传来一声惊呼。

  夏以沫给丝歌尔递了一个眼神,她马上会意的大声呼喊。

  “呀,天竺公主怎么浑身起疹子了?不会是得了什么病吧!”

  闻言周围的人立马起身,捂着口鼻远离。

  阿耶莎浑身起了红疹,脸上也不例外。

  她开始大口大口急促的呼吸,不多时,就晕厥了过去。

  库尔塔一看,大喊道:

  “菜里有毒!”

  女眷里有胆子小的吓得喊出了声,官员里也有人默默将手上的酒盅放下。

  “放肆!尔敢胡言乱语!

  若是菜里有毒,为何仅她一人异样!”

  夏以沫一巴掌拍响面前的矮桌。

  宣德帝虽然没说话,但脸色也不好看,不悦地盯着库尔塔。

  库尔塔这时候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惊出一身冷汗,连忙跪下请罪。

  “陛下恕罪,臣一时惊慌,失了分寸,实在担忧公主安危,这才口不择言。”

  大夏天朝上国,地方州府都比天竺地域辽阔。

  给他们优待是天朝的仁慈,他质疑宴席上的佳肴,就是质疑天朝。

  怎么可以对皇帝不敬。

  “去请太医来看看怎么回事。”

  凤椅上的皇后发话。

  这样的宫宴本就有太医院的人在侧殿候着,就是为了防止宫宴上出现意外。

  不到片刻,太医便得出了结论。

  “回禀陛下,此乃风疹,并不会传染。

  许是误食了过敏之物,才会导致如此。

  寻常人风疹不会如此严重,但此病严重起来也是顷刻间便会窒息而亡。

  此病非病,药石无医,若不接触过敏之物,那与寻常人无异。

  方才我看公主口中有花生酥。

  那导致公主生了风疹的过敏之物,便是此物无疑。”

  “是,是的,公主是吃了这口花生酥之后才起了红疹的。”

  阿耶莎的侍女慌乱说道。

  众人一看,自己的桌上那盘糕点里。

  都摆着不少种类,有花生酥、核桃酥、桃仁酥……

  很显然,天竺公主就是误食了会导致自己过敏的花生酥。

  这明摆着是个意外啊,谁知道她对花生酥过敏啊,还这么严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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