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他们怕的不是我们发声,是怕你们都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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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题赫然在目——《滨城“城市记忆”民间文献收藏计划·立项书》。文件的扉页上,用一种庄重的宋体字印着项目宗旨:发掘、记录并永久保存那些塑造了本市当代精神面貌的、来自民间的关键文本与集体记忆。
而他们的《打工人子女生存手册》,被作为该计划的首批试点藏品,赫然列在第一位。
更令人心头一震的是,文件末尾附言,该项目成果将被优先推荐至省级文化档案库,进行更高级别的典藏。
阿哲看得眼睛发直,忍不住吹了声口哨:“我靠,这是……要给咱们写进地方志的节奏啊!省级!林夏,咱们这回是真出圈了!”
办公室里其余几个年轻成员也爆发出低低的欢呼,这无疑是比任何奖金都更振奋人心的认可。
然而,林夏的目光却像被磁石吸住一般,死死钉在立项书最后一页的评审委员会名单上。
那熟悉的幽蓝色光晕,在她视网膜上悄然浮现,冰冷而精准。
【提示:该计划存在深度“叙事收编”风险。】
【关键信息变更:项目评审委员会成员于七十二小时内发生紧急调整。
原名单中包含‘星云科技’企业社会责任(CSR)部门顾问张清源,现已替换为独立社会学者周怀安教授;原‘蓝海资本’文化项目投资代表,已替换为市社科院退休研究员李建国。】
系统提示如同一道无声的惊雷,瞬间炸碎了表面的荣光。
替换掉资本方的代表,换上看似中立、甚至亲近他们的学者和退休研究员?
这手腕比之前王馆长的“借势”要高明百倍,也阴险百倍!
他们不再试图用荣誉来“招安”,而是直接釜底抽薪,要将他们的抗争叙事,纳入体制内认可的、安全无害的学术框架里去。
一旦被这些权威的学者定义、解读、归档,他们充满血肉和怒火的声音,就会被抽去所有棱角,变成一句温和的“社会转型期的阵痛”,一个值得研究但已成过去的“进步注脚”。
怒火将被定义为焦虑,反抗将被解读为适应。
这比直接打压更可怕,这是要夺走他们对自己故事的解释权!
林夏缓缓合上立项书,指尖冰凉。
她抬起头,环视着团队一张张兴奋的脸,一字一句地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整个办公室瞬间安静下来。
“他们不是想给我们立牌坊,他们是想把我们做成解剖标本。”
她将系统提示的内容简要复述,顾沉舟的镜片后闪过一丝寒光:“好一招‘釜底抽薪’。一旦我们接受这个‘荣誉’,就等于默认了他们的叙事框架。以后所有关于我们的讨论,都会被引导向‘个体如何适应挑战’,而不是‘系统性的压迫’。”
“我呸!”阿哲反应过来,脸涨得通红,“玩阴的是吧?把咱们的炸药包换成纪念邮票?”
“所以,”林夏的眼神扫过每一个人,那股被背叛后淬炼出的狠劲再次浮现,“我们不能退,更不能直接迎合。他们要展览?好啊。”
她嘴角勾起一抹极冷的笑意,“那就……展得彻底一点。”
“我来!”李曼第一个站了出来。
她身上那股来自街头巷尾的韧劲此刻展露无遗,“我知道该展什么。”
巡展首站的策划会议上,李曼否决了所有已经被媒体广泛传播的爆款故事。
她从电脑里调出一个被命名为“废料重生”的文件夹,里面全是联盟成立初期收集到的、因证据不足或过于“负能量”而被暂时搁置的沉默投稿。
“就用这些。”李曼指着屏幕,声音沉稳。
第一个故事:一位单亲妈妈,用全部裁员赔偿金买了一辆二手三轮车,在公司园区门口卖早餐。
生意刚有起色,就在一次突击整治中,车被没收,货物被掀翻在地。
她发来的素材,只有一张城管开出的罚单和一段哭着打给女儿的语音。
第二个故事:一个听障程序员,凭借惊人的毅力,靠读唇语在一家大厂撑过了三年。
他参与的项目拿了年度大奖,庆功宴上老板当众表扬他“身残志坚”。
一个月后,人力资源总监以“沟通成本过高,影响团队效率”为由,将他“优化”。
他没有吵闹,只发来了一段他对着镜子练习唇语的无声视频。
李曼的方案,是把这些故事变成可触摸的展品。
布展当天,那辆被没收后又花钱赎回的、伤痕累累的早餐车被整个搬进展厅,车身上凝固的油渍在射灯下泛着光,依旧黏手。
那段无声的唇语视频旁,摆放着专门制作的盲文解说卡。
李曼亲自调整展板的高度,固执地将所有展品的核心部分,都压到了离地一米二左右的水平线。
“为什么这么低?”年轻的布展助理不解地问。
李曼拍了拍手上的灰,看着那些图文和实物,轻声说:“大人习惯了绕开不想看的东西,但这个高度,是孩子躲不了的视线。”
开幕仅半小时,一个父亲就蹲在了那段唇语视频前,用他并不熟练的手指,一个字符一个字符地摸索着盲文卡上的凸点,磕磕绊绊地念给身边一脸茫然的儿子听。
展厅的另一边,阿哲的眉头却皱了起来。
他手里拿着一份图书馆刚印出来的官方宣传折页,脸色铁青。
他发现,所有宣传文案里,他们内部使用的关键词都被悄悄替换了。
原稿中的“系统性压迫”,变成了温吞的“个体适应挑战”;“资本规避责任”,被修饰成了“职场转型阵痛”。
阿哲冷笑一声,没有声张。
他转身从储藏室里拖出一台老式的开盘录音机,放在展厅最不起眼的角落,用马克笔在旁边的白板上写下一行歪歪扭扭的大字:
“你说真话,它才转。”
机器里,正低声循环播放着那位早餐摊母亲在城管到来前,发出的最后一通语音:“……莉莉说今天想多吃一个煎蛋,我就……我就想多卖两份……”
起初,没人注意这个简陋的装置。
但渐渐地,有参观者停下脚步,对着那个古旧的麦克风,开始低声讲述自己的故事。
一个,两个,三个……第三天,录音带的空盘已经堆满了半个纸筐。
保安队长接到指示,准备清理这些“无关物品”,却被一群闻讯赶来的大学生团团围住。
一个戴眼镜的男生推了推眼镜,平静却坚定地说:“抱歉,这是我们正在见证的,展品的一部分。”
与此同时,顾沉舟的战场,在看不见的网络深处。
他通过监控图书馆的公开WiFi日志,发现了一股异常流量。
每晚闭馆后,都有固定的IP地址在批量抓取展厅留言墙上的照片和文字内容。
顺藤摸瓜,源头指向一家业内臭名昭着的、专做“舆情净化”的数据公司。
“上钩了。”顾沉舟的指尖在键盘上敲出一行指令。
他立刻反向布局,让两位信得过的联盟成员,模仿不同的笔迹风格,在留言墙上悄悄埋下了两条“诱饵故事”。
一条虚构了“前联盟核心成员因不堪内部压力而自杀”的悲情控诉;另一条则有鼻子有眼地捏造了“林夏私吞捐款,在郊区购置别墅”的所谓“内部爆料”。
四十八小时后,精准如手术刀。
这两条用谎言织成的故事,被一家名为“清源舆情”的黑稿工厂几乎原文转载,并配上《反击者联盟内部崩塌:带血的馒头下,是人性的贪婪与倾轧》的耸动标题,全网分发。
顾沉舟将整个证据链——从IP抓取记录,到黑稿工厂的发布截图,再到其背后的资本穿透图——打包发送给了三家深度合作的调查媒体,邮件末尾只附了一句话:
“他们已经恐慌到连假货都分不清了,这说明,他们已经看不懂我们的真实。”
巡展的第五天,展厅人潮汹涌。
林夏站在临时搭建的小讲台上,面对着无数双或迷茫、或悲伤、或愤怒的眼睛,宣布启动“回声计划”。
“今天,我们不输出观点,只做一件事——传递回声。”
所有观众离场时,都可以领取一张空白的明信片。
计划的规则很简单:写下你参观完展览后,最想回家对家人说的第一句话。
出口处,一个巨大的透明回收箱旁,陈导的镜头早已对准了每一个投递卡片的人。
当晚,团队熬了个通宵,整理出三千余张卡片。
在那堆积如山的纸片中,出现频率最高的一句话,让所有人都沉默了:
“妈,我想听听你从来没跟我说过的事。”
林夏选出其中一百张,扫描存档,然后将剩下的所有卡片复印,一张不落地,全部匿名寄回给了那些故事的原型本人。
三天后,一位早已退休的纺织厂女工,在洗碗时收到了那封装满复印件的厚厚信封。
她擦干手,疑惑地抽出一张,上面是陌生而稚嫩的笔迹:“爸爸,你说累的时候,我在听。”
她愣住了,接着抽出第二张,第三张……当她看到第五张时,这个坚强了一辈子的女人,终于再也撑不住,蹲在湿漉漉的厨房地上,捂着脸,像个孩子一样哭了十分钟。
而此刻,林夏的手机屏幕,最后一次,也是最重要的一次,亮起了那幽蓝色的光芒。
【阶段性战报:检测到敌意资本阵营内部备忘录更新。】
【评估结论:目标‘草根话语权’已完成生态化自我繁殖,传统定义权争夺策略已失效。】
【最终建议:放弃定义权争夺,转为长期战略监测。】
林夏看着那行冰冷的结论,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
他们终于从一个需要被“修复”的小虫,变成了一个系统不得不承认、并学习与之共存的新现实。
她缓缓地关掉了手机,再也不需要那个提示音了。
她抬起头,对身旁的陈导轻声说:“准备开机吧。”
陈导一怔:“拍什么?”
“这一回,”林夏的目光穿过窗户,望向城市深处亮起的万家灯火,声音平静而清晰,“我们拍的不是抗争,是觉醒。”
镜头可以缓缓推近墙上那面贴满了观众留言的“回声墙”,墨迹未干的字迹清晰可见:“原来我不是一个人,原来我一直都在。”
巡展闭幕的次日清晨,阳光正好。
联盟办公室的电话骤然响起,打破了一室的宁静。
李曼顺手接起,对面传来一个彬彬有礼却透着一丝僵硬的男声。
“您好,这里是市文化馆,我们是本次‘城市记忆’巡展的下一站承办方。非常抱歉地通知您,原定于下周的布展计划需要暂停……”
李曼的心猛地一沉:“暂停?为什么?”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给出了一个无比标准、却又无比危险的回答:“因为……一些临时的技术调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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