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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 让他们把痛改写成鸡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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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的狩猎,以一种意想不到的姿态,堂而皇之地拉开了帷幕。

  仅仅三天后,一个名为“城市回响”的潮流文化品牌,高调宣布推出“城市普通人系列”限量商品。

  广告海报上,妆容精致的模特们面带文艺而忧伤的微笑,身着印有“我也曾熬过三个通宵”字样的纯棉T恤,手持刻着“房租还没涨”的磨砂保温杯。

  每一件商品都包装精美,售价高昂,文案更是写得极尽煽情:“致敬每一位在都市丛林中挣扎、却依然心怀微光的你。你的疲惫,值得被铭记。”

  他们将痛苦提纯,过滤掉血与泪,只留下那层可以被消费的、名为“情怀”的金色糖衣。

  这天傍晚,李曼在城西最大的菜市场发完最后一叠“胡同废话社”的传单,拖着疲惫的脚步往家走。

  路过市中心最繁华的商业街,她一眼就看到了“城市回响”那家灯火通明的旗舰店。

  橱窗里,那个标价399元的帆布包上,印着一行潇洒的手写体:“我把梦想卖了,换了半斤水果”。

  一个穿着橙色环卫工服的男人,就那么静静地站在橱窗外,手里还捏着扫帚。

  他看了足足有十分钟,最后像是被那高昂的标价刺痛了,默默地转身,融进了暮色里。

  那一刻,李曼只觉得一股滚烫的血直冲头顶。

  当晚,她在“反击者联盟”的核心群里,发出了一段近乎颤抖的语音:“他们把我们的血痂揭下来,做成漂亮的文创贴纸,印上一个离谱的价格,再反过来卖给我们。可那些真正流着血的人,连看一眼的资格都没有。这他妈的算什么?”

  林夏的手机屏幕上,李曼那段语音的气泡还在震动。

  她没有立刻回复,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眼神冷得像冰。

  脑海中,久违的系统提示音精准地响起。

  【关键信息:该品牌“城市回响”近期获得五百万市级“文化创新扶持基金”。

  该基金评审委员会中,包含你前东家“星云科技”企业社会责任部门负责人赵启明。】

  果然。

  林夏的唇角勾起一抹淬了毒的冷笑。

  这不是简单的商业投机,这是一次精心策划的“去火葬场化”操作。

  他们要把那座堆满尸骨的火葬场,包装成一座怀旧的纪念馆;把残酷的结构性压迫,美化成值得玩味的个体奋斗美学。

  愤怒被消解,追责被遗忘,只剩下可以安全消费的“正能量”。

  “阿哲,”林夏直接拨通了电话,“我需要一场快闪,要够脏,够直接,让那些穿着名牌买‘痛苦’的人,闻到真正的血腥味。”

  “收到。”

  阿哲的效率快得惊人。

  次日凌晨,在“城市回响”旗舰店正对面的大理石人行道上,一个用白色粉笔画出的巨型二维码凭空出现。

  它画得歪歪扭扭,粗糙不堪,仿佛出自孩童之手。

  好奇的行人用手机一扫,没有跳转到任何购物链接,一段音频毫无征兆地在耳边炸响——那正是几天前,那位早餐摊母亲在城管到来前,对着录音笔说的最后一句话:“我女儿今天……她说想吃个煎蛋……”

  那声音里的绝望与仓惶,像一根针,瞬间刺破了清晨的宁静。

  更绝的是,阿哲雇了三批街头艺人,轮流在二维码旁表演“沉默剧”。

  一个演员扮演光鲜的消费者,兴奋地挑选着印有“打工人语录”的商品;另一个演员突然从人群中冲出,猛地撕开自己的上衣,露出用黑色记号笔在身上写满的真实债务数字——房贷、车贷、孩子的补习费、父母的医药费。

  围观的群众纷纷举起手机,#粉笔反抗#的词条在社交媒体上病毒式扩散。

  品牌公关气急败坏地联系城管,要求清理这“有碍市容”的涂鸦。

  然而城管赶到时,一场突如其来的阵雨,已经将那白色的粉笔二维码冲刷得干干净净,仿佛从未存在过。

  粉笔无痕,但记忆有声。

  与此同时,顾沉舟的刀锋直指要害。

  他通过渠道查到,“城市回响”不仅推出了商品,更阴险地将“打工人语录”系列注册成了商标,并已向各大电商平台发起版权投诉,试图将所有民间自发的、非盈利的纪念品全部下架,完成商业垄断。

  “想把集体的伤口,变成他一家的私产?”顾沉舟冷笑一声,立刻启动了法律反击。

  他联合了一个公益律师团队,向商标局正式提交异议申请。

  核心依据只有一条:源自社会集体创作、承载公共记忆的短语,不得被任何单一商业主体私有化。

  同时,他指导联盟内部的“废料重生计划”小组,将那些最原始的投稿,进行了惊人的艺术再创作。

  他们把那位听障程序员在无声会议上控诉的唇语视频,通过3D建模,转译成一座扭曲而挣扎的动态雕塑;他们找到那位单亲妈妈被收走的早餐车残骸,将其熔铸成一面粗粝的铜牌,上面只刻着她孩子画的一颗太阳。

  所有作品全部标注:“原型人物授权,非卖品”。

  一周后,一场名为《疼痛的所有权》的特殊展览,在本地最负盛名的一所大学美术馆悄然开幕。

  没有剪彩,没有媒体,只有一件件沉默而沉重的展品,向每一个参观者发出无声的拷问。

  陈导的反击,则是一部名为《谁在代言痛苦?》的短纪录片。

  她将“城市回响”那部由明星出演、背景音乐温柔治愈的广告片,与她自己拍摄的、那些真实投稿人接受采访的原始素材,用分屏剪辑的方式放在了一起。

  左边,是演员化着精致的妆,微笑着说出台词:“我也曾被优化,但那让我更强大。”

  右边,是一位被裁员的中年男人,在镜头前说到一半,突然失语,眼泪无声地滑落。

  他用手死死捂住嘴,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肩膀却剧烈地颤抖着。

  左边光鲜亮丽,右边粗糙真实。

  强烈的对比像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剖开了商业包装下那血肉模糊的现实。

  陈导拒绝了所有视频平台的买断邀约,只允许这部短片在各个社区影院、工会活动礼堂等非商业场所免费放映。

  首映那晚,片子放完,全场一片死寂。

  没有人鼓掌,三百名观众不约而同地关闭了手机,任由黑暗将自己吞没。

  他们用最彻底的黑暗,向那些无法被言说的沉默与痛苦,致以最高的敬意。

  就在联盟的多线反击将“城市回响”打得措手不及之时,林夏接到了文化馆新任馆长的电话。

  对方语气恳切,表示愿意重启之前的巡展,但提出了一个条件:必须“剔除所有对抗性语言”,并建议加入一个“优秀企业社会责任成果展区”。

  又来了。

  林夏甚至懒得多说一句,直接挂断了电话。

  当晚的紧急会议上,联盟五方代表全票通过了一项决议。

  第二天,林夏以“反击者联盟”的名义,在所有社交平台发布了一则公开声明:

  “我们的故事,不属于任何机构,也不属于我们自己。它属于每一个在深夜里听过之后,辗转难眠的人。从此刻起,‘打工人记忆馆’所有原始影音文字资料,将对全社会无条件开放,供任何人自由下载、使用、再创作。我们放弃版权,因为痛苦本就无可估价。”

  声明的最后,她附上了一个链接,指向一个搭建在去中心化存储网络上的加密文件包。

  她将全部原始档案,打包上传,然后设置了一句访问密钥。

  那句话,来自一个女孩的匿名投稿:“爸,你说没关系的时候,其实我都懂。”

  做完这一切,林夏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就在这时,系统面板在她眼前最后一次闪烁,冰冷的字符缓缓浮现。

  【警告:检测到多个高级别IP正尝试暴力破解访问密钥。

  来源分析:地方政府数据中心,星云科技内网,启明未来内网……】

  林夏看着那串不断跳动的IP地址,眼底没有丝毫波澜,反而泛起一丝森然的冷笑。

  她伸出手指,在虚拟面板上轻轻一点。

  【加密等级已提升至:永久封锁。】

  她关掉电脑,起身走到窗前。

  城市的夜景依旧繁华,像一座巨大的、沉默的机器。

  她知道,这场战争远未结束,他们只是暂时守住了记忆的火种。

  而在城市的另一端,顾沉舟的律师事务所里,所有人都已下班,只有他的办公室还亮着灯。

  他正在整理那份向商标局提交的、长达数百页的《关于“集体记忆”公共属性的法律意见书》。

  突然,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了。

  他的助理探进头来,脸上带着一丝困惑和紧张:“顾律师,楼下有位先生指名要见您,没有预约。他说……他来自北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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