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扑朔迷离的刺杀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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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澹州。

  悬崖边竹林。

  五竹手持铁钎破风而来,眼看就要狠狠打在前方不停运转轻功的少年身侧。

  那少年右腿猛地向左后方急撤,堪堪躲过一击。

  “今日到此为止。”

  五竹收回铁钎,直直落地。

  看似沉重的一坠,在他脚下举重若轻,身形更是纹丝不动。

  范闲紧随其后。

  足尖微旋,从数丈高的竹子顶端一跃而下,衣袂翻飞,气定神闲地站稳。

  “叔,我有进步吗?”

  他一落地,迫不及待跟在五竹后面追问。

  “有。”

  依旧是万年不变的面无表情。

  好在范闲早已经习惯,“叔,那我和你商量一件事呗。”

  五竹脚步一顿。

  这是他无声的回应。

  “叔,今天能不能不吃白萝卜丝儿了,咱们改善改善伙食呗。”

  “你想吃什么?”

  范闲神色一喜,小跑绕到他面前,满怀期待:

  “以前昭昭在家的时候,你不是给我们包过咸蛋黄肉粽吗?叔,我想吃那个!”

  “不记得了。”

  “不是吧,叔,不带你这样偏心的。你以前还答应昭昭给我们包虾仁青笋菌菇粽呢?怎么她不在,你就忘了。”

  范闲笑容消失,嘴角一瘪,神情幽怨。

  五竹迟疑一秒。

  “没有,真的不记得。”

  “好吧好吧,不难为你,萝卜丝就萝卜丝吧,这么多年也吃习惯了。”

  一路说着话,两人不知不觉走到杂货铺门口。

  “你不用纠结了,有人来了。”

  五竹推开门,头也不回走进屋里。

  “谁来了?神神秘秘的……”

  “臭小子嘀咕什么呢?”

  一道熟悉的声音在范闲耳边响起。

  他眼前一亮,脸上浮现出惊喜。

  阔别两年的费介捻弄着自己一绺卷发的发尾,懒洋洋地从屋里走出来。

  范闲激动地给费介来了一个熊抱。

  “老师!您怎么来了!”

  “诶呦呦,我的宝贝小子!”

  费介抱住自己宝贝徒弟,勉力颠了颠。

  似乎在以此判断怀里的少年过去两年过得好不好。

  “我刚执行完院里的任务,路过澹州,顺道儿来看看你。个子倒是长高了,但这脸上怎么没长肉啊。”

  他捏了捏少年的脸颊。

  春去秋来,儿时那点婴儿肥早就消失地无影无踪了。

  这一问,范闲脸色微黯,想起什么,又迅速按下。

  他搂住费介的肩膀。

  “老师,好久不见,咱爷俩儿喝一杯去!”

  “好啊!”

  ……

  范府。

  听竹轩小院。

  海风微凉,秋天的紫藤花架褪去春夏的繁华。花朵凋谢,余下零星干枯的褐色残花垂挂在枝头。

  叶片从鲜绿转为金黄,露出盘曲交错的深褐色老藤,缠绕在架子上。

  颇有一种沉淀而宁静的美感。

  花架下的圆桌上散落着几碟小菜,以及几坛上好的澹州老酒。

  师徒二人坐在竹制躺椅上,把酒闲聊。

  范闲起身为费介斟满第一碗酒,笑容真诚, “老师,一路辛苦。这次能在澹州待多久?再次回到这个小院,有没有种回到两年前的感觉,回想起在这里教导我和昭昭的场景?”

  费介端起碗,满足地呷一大口,哈了口气。

  “好酒!还是你小子懂孝敬!待不了几天,院里一堆破事!”

  听到昭昭的名字,他眼神一暗。

  “昭昭那丫头……那么聪明可爱……当年真是万幸……”

  范闲自己也抿了一口酒,偏过头看向费介,状似随意地提起, “是啊,时间过得真快。转眼都两年了……那次昭昭受伤,真是把我和奶奶吓坏了。”

  “砰——”

  费介重重放下酒碗,眉眼间寒意遍布,语气阴森,“哼,那个不知死活的‘海匪’!下手真够狠的!你那点擦伤倒无大碍,昭昭遭了大罪!要不是云梦的人当年恰好在澹州,老夫我追杀他到天涯海角!”

  听闻此言,范闲身体微微前倾, “老师,两年过去,我一直有个疑问。当年奶奶问过杏林堂那位掌柜,据他所说,秘药并无失窃记录,外人不得进入云梦泽,那这毒药是如何流落外人之手的?”

  费介眼神闪烁一下,打了个响亮的酒嗝,陷入回忆。

  “你小子倒是心细,到现在还念念不忘。那秘药不是从云梦泽失窃的,自然没有记录。”

  “昭丫头的娘亲当年游历天下,一个不会武功的弱女子带点毒药防身,实属正常。”

  “谁也没想到,十八年前她在东夷城遭遇刺杀,三份毒药阴差阳错丢了两份。当年,她与范大人成亲后便销毁了剩下的一份。

  过去多年未曾听她提起,我们猜测那两份‘晷影’大概就此消失了。据说那毒药恐怖得很,至于具体如何恐怖,明月并未细说……”

  难道线索就这么断了?

  范闲心中一动,不动声色地给费介又倒了一碗酒。

  “老师,窖藏十年的好酒,两年未见,咱们走一个。”

  “虽然与晷影无关,嗝,”费介像是想到什么,接过范闲递过来的酒碗。

  猛灌一口,脸颊泛红,眼神有些迷离。

  他突然压低声音,带着醉意凑近。

  “闲儿……你猜……为师这次……嗝……办了个什么案子?”

  范闲配合地露出好奇的神色,“老师您经手的,不是奇毒就是大案,徒儿哪猜得到?”

  费介一拍桌子,酒液溅出,“嘿!三年前……江南……主管内库的……一个五品小官……嗝……被毒死了!但……嗝……怪就怪在……”

  “前不久……被人掘墓……肉身腐烂完了……一身骨头却……嗝……晶莹透亮地跟琉璃似的……把那盗墓贼……魂儿都吓飞了……”

  “你说……这……怪不怪……嗝……”

  费介醉眼朦胧,声音越来越低,显然已经醉了。

  [……非云梦血脉之人,身中此毒,三十六时辰内骨骼透光如琉璃……]

  两年前云锋的话,在脑海里轰然炸响。

  范闲瞳孔微缩,指尖在石桌下骤然收紧。

  当年昭昭被带回云梦泽后,奶奶传信京都,让老师不必再赶来澹州。

  按照老师前面的说法,他应该不知道‘晷影’的症状才对。

  所以,两年前刺杀的幕后主使和毒死内库五品小官的是同一人!

  费介头一点一点,仿佛随时会睡过去。

  突然又挣扎着抬起头,近乎呓语般感慨。

  “小子……你命大啊……两年前那一下……嗝……我听说……要不是昭昭阴差阳错替你挡了……神仙也救不了你……嗝……人心……真是……比最毒的毒虫还毒……”

  说完这句,头重重磕在石桌上,鼾声顿起。

  费介彻底醉倒了。

  江南……内库……

  范闲静静坐在月光下,眼神幽深如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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