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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妙手空第一讲 下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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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妙手空话音刚落,我们面前的空间如同水面被投了石子般剧烈扭曲,四人一猫的身影瞬间被一股强大的吸力卷走,吸进了那面巨大青铜镜掀起的、深不见底的漩涡里。

  再睁眼时,周围景象大变——他们已身处一座民国时期的江南庭院深处,这里水汽氤氲,弥漫着旧时光的气息。此地,正是当年雅馨夫人窃取男子心头血、缔结那禁忌契约的隐秘之所。

  一、寻宝启幕三重境

  1、朱道人的诅咒结界

  当那巨大的青铜镜面泛起诡异的涟漪,像巨兽之口把众人吞没的瞬间,眼前熟悉的世界一下子被撕开、扭曲、压缩,又在眨眼间重组成了另一番模样。

  等大家能看清时,四人一猫已落在一座细雨蒙蒙、薄雾笼罩的江南庭院里。脚下是湿滑的青石板路,头顶是黛瓦飞檐勾勒的天空,墙角垂落的紫藤萝和垂丝海棠在雨雾中交织出幽深静谧的意境。

  但这表面的宁静之下,却弥漫着令人心惊肉跳的致命杀机。

  庭院正中央,一枚通体暗红、纹路诡异的罗盘诡异地悬在半空,指针正反常地飞速逆时针旋转,散发出一阵阵阴冷刺骨的红光,像活物般脉动着。

  这就是那邪道朱道人留下的“血咒结界”核心,它用三重环环相扣的时空陷阱,冷酷地考验着闯入者是否真有本事破解雅馨夫人的秘藏。

  2、第一重·诡画回廊

  这是一条由无数暗红如血的漆木柱支撑起的漫长回廊,柱子仿佛浸透了陈年老血。回廊两侧墙壁上,密密麻麻挂满了形形色色的男子肖像画,画风从晚清的工笔到民国的写意,风格各异,像是凝固了几十年的斑驳时光。

  仔细看,每幅画背后都用细小的字深深刻进木头里:“某年某月某日,心竭而亡。”那字迹透着森然的死气,仿佛每一笔都浸透了绝望。

  小白天生嗅觉超常,此刻鼻翼翕动,在潮湿阴冷的空气中仔细嗅探。她的感知像丝线一样延伸,敏锐地捕捉到其中三幅画像背面,残留着极其微弱、却冰冷精纯的心头血气息。

  妙手空凭借自己对气味和时间流逝的惊人直觉,迅速判断出这三幅画极可能就是雅馨夫人早期猎物的遗像,是解开这关的关键。

  与此同时,天上那轮散发不祥血光的月亮,开始肉眼可见地向一边沉重地偏移,仿佛被无形巨手拖着。

  庭院中央的巨大罗盘指针也越转越快,发出急促的嗡鸣,如同催命鼓点。空气骤然紧绷,无形的压力弥漫开来——如果不能在血月光华彻底偏移、月影脱离罗盘刻度之前,把这三幅死亡画像按受害者死亡的先后顺序排好,整条诡异的回廊就会像被无形巨力瞬间摧毁般轰然倒塌,把闯入者彻底吞没,尸骨无存。

  妙手空强迫自己摒除杂念,压下心头紧迫,锐利的目光像最精密的扫描仪,仔细审视画像的绘画风格、人物衣着的细微褶皱与陈旧痕迹、画师独特的笔触习惯,再结合画后记载的死亡日期,在脑中飞速推理、比对、排序。

  时间一点点过去,终于,他眼中精光一闪,果断出手,手指如电,将画像按推演出的顺序精准嵌进回廊墙壁特定位置的凹槽。随着最后一幅画像“咔哒”一声严丝合缝地嵌入到位,廊柱深处传来沉闷巨大的机括转动声,一道隐藏得极好、几乎和墙壁融为一体的暗门在众人面前缓缓滑开,露出后面深邃幽暗、不知通向何处的通道入口。

  3、第二重·银鼠迷宫

  穿过阴森压抑的回廊,众人踏入一片由巨大青砖铺就、路径曲折如同巨大蛛网的复杂迷宫。迷宫的墙壁高耸入暗影,路径转折处像择人而噬的巨口。

  令人警惕的是,地面砖缝间,一道土拨鼠的银色虚影正以不可思议的灵活姿态穿梭游走,它似乎叫“小银”,那狡黠的动作、时隐时现的银光,分明是在故意引诱众人踏入预设的致命陷阱。

  千面人见状,身形一晃,如同水波荡漾,瞬间化作翼状人形态,双翼轻展,无声地滑上半空,从高处俯瞰整个迷宫。

  她锐利的目光穿透迷宫迷雾,很快发现,整个迷宫的地砖排列并非随意,而是暗合着一个巨大玄奥的“五行卦象”,那些不断发出轻微碎裂声、砖面颜色明显更深、随时可能塌陷的区域,正精准对应着卦象中“相克”的凶险死门方位。

  妙手空面色凝重如水,迅速掏出随身的风水罗盘,指尖掐诀如飞,口中念念有词,用精深的八卦推演之术快速测算,额角渗出细汗。

  片刻之后,他眼中精光暴涨,低喝道:“生路在‘坎离相济’!只有按这步法走才能避开死门!”他随即压低声音,清晰地指点着众人前进路线和每一步落脚的确切位置。

  众人屏住呼吸,心跳如鼓,小心翼翼地跟着指引,如同在刀尖上跳舞,每一步都踏在生死边缘。

  最终,他们靠着这份指引,有惊无险地穿过了这片步步杀机的银鼠迷宫,来到了第三重考验的入口,那里弥漫着更古老危险的气息。

  4、第三重·契约之井

  一口布满湿滑青苔、散发腐朽古老气息的石砌古井,如同沉睡的巨兽般静卧在庭院最幽深阴暗的角落。

  井口被无数带刺的、如同活物般缓慢蠕动的黑色藤蔓层层缠绕包裹,密不透风,散发着阴冷潮湿的恶意。

  透过藤蔓缝隙艰难往下看,井底深处隐约可见一只晶莹剔透的琉璃瓶,里面盛放着诡异的暗红色粘稠液体,在微弱光线下幽幽闪烁,如同恶魔的眼瞳。瓶身上,两个殷红如血、仿佛用凝固血液写成的篆字清晰可辨——“血契”。这无疑就是雅馨夫人当年维系那可怕契约的核心容器,是邪恶力量的源头。

  妙手空凝视着深不见底的井口,回忆起自己在谜题幻境中曾以断手之刑换取自由的经历,那深入骨髓的痛苦记忆此刻化为清晰的明悟:“牺牲”与“付出”才是破解朱道人这恶毒术法的真正钥匙。

  他眼中闪过一丝不容置疑的决绝,毫不犹豫地伸出双手,徒手狠狠抓住那些带锋利毒刺、如同毒蛇般扭动的黑色藤蔓,十指深陷,指关节因用力而发白,奋力撕扯!锋利的尖刺瞬间刺破他掌心的皮肉,滚烫的鲜血如同断线的珠子,争先恐后涌出,滴滴答答落入下方那幽深冰寒、仿佛能冻结灵魂的井水中。

  奇迹发生了!沾了他温热鲜血的井水仿佛被投入了烧红的烙铁,剧烈地翻腾冒泡起来,发出“咕噜咕噜”的闷响。

  那些狰狞的藤蔓像被无形的滚烫火焰灼烧般剧烈抽搐、萎缩,发出令人牙酸的滋滋声,伴着刺鼻的焦糊味,竟如受惊的蛇群般发出无声的嘶鸣,迅速退散开,露出了黑洞洞、深不见底的井口。

  井底那只静静悬浮的琉璃瓶中,原本沉寂的血液骤然爆发出刺目欲盲、妖异诡谲的猩红光芒,一张泛黄发脆、仿佛在时光中腐朽了千年、随时会碎成粉末的古老纸条,从沸腾翻滚的血光中缓缓浮出水面。

  纸条上的字迹如同刚用新鲜血液写成,猩红刺眼,透着深入骨髓的不祥气息:“唯有以血为契,方可破契。”

  众人心头猛地一沉,如同被无形的重锤狠狠击中,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间从脚底窜到头顶——这冰冷残酷的话语再清楚不过地宣告着,真正的考验,那关乎生死的残酷抉择,才刚刚开始。

  二、雅馨残影破谜

  就在大家盯着井里的血瓶,心里正翻江倒海的时候,院子角落里那面巨大的、长满铜绿的青铜古镜,突然又像烧开的水一样,剧烈地波动起来!镜面疯狂晃动,光影都扭曲了,一个穿着素雅民国月白长衫、样子哀伤到极点、好像集齐了世上所有幽怨的女人影子,慢慢从镜子里浮现出来。

  她眉间锁着化不开的浓浓愁苦,还有那过了千年都放不下的执念,眼神空洞又复杂,深得像古井。那眼神里,有对过去滔天大罪的深深后悔和刻骨的自责,也还残留着因为绝望而扭曲、对力量近乎疯狂的那种病态执着。

  她就是雅馨夫人留下的最后一点意识。

  她苍白的嘴唇动了动,声音像是从很远很远、穿过层层迷雾传来的,带着说不出的疲惫和浸透骨髓的哀伤:“寻宝的人啊,想要我的宝藏,得回答我一个问题:我这一生,偷尽了痴情男人的心头血,罪大恶极,数都数不清。可只有一个人,让我愿意掏心挖肺,放弃唾手可得的永生机会……他是谁?我又把留给他的信物,藏在了哪里?”

  这直击灵魂的问题,像冰水浇头,让所有人瞬间安静下来,空气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小白狐好像被一股看不见的强大力量拉着,鬼使神差地伸出纤细的手指,带着点犹豫和莫名的心跳,轻轻碰了碰那冰冷刺骨的镜面。

  就在碰到的一瞬间,一段段破碎但强烈的画面,像洪水一样,猛地冲进她的脑子——那是个暴雨倾盆、电闪雷鸣的深夜,火车站月台被冰冷的雨水打得一片模糊。

  浑身湿透、狼狈不堪的雅馨夫人,眼里含着绝望痛苦的泪,像快死的人一样,颤抖着双手,把一枚镶着鸽血红宝石、特别精致漂亮的银簪,用尽全身力气狠狠插进了月台石板又窄又深的缝隙里,好像要把自己那颗碎了的心也一起埋进去,永远不见天日……

  就在这时,妙手空脑子里像闪电划过!他猛地想起在古堡那个黑漆漆的书房里,翻看《雅馨的永生交易》故事时,曾看到过一个差点被忽略的小细节:一个被雅馨真正深爱、刻骨铭心的男人,在约好私奔的前一晚,被她因残酷的误会认定背叛,心灰意冷。

  可那男人到死都记得那个约定,到死都紧紧握着那份信物!他立刻转身,毫不犹豫,像箭一样冲向院子西边那棵早就枯死多年、只剩下歪七扭八的树枝、像鬼爪子一样伸向天空的海棠树,不顾一切地跪倒在地,双手拼命挖着树下又湿又冷、散发着腐朽气味的泥土。指甲瞬间磨破了,渗出血来也感觉不到,好像那土里埋着他的命。

  不一会儿,伴着翻飞的泥土和指尖的剧痛,一个沾满泥巴、锈迹斑斑的东西终于被他挖了出来——那是半截断掉的、但还能看出做工精巧无比的黄铜火车轨道模型!冰冷的金属感传来,这正是当年他们约好私奔地点时,雅馨夫人亲手给那个男人当信物的复制品,承载着他们没实现的誓言和无尽的遗憾!

  就在这半截火车轨道模型重见天日的瞬间,院子里那面巨大的铜镜猛地剧烈震动,嗡嗡作响。镜面中心像被点着了,射出一道像水晶一样纯净、散发着柔和温暖白光的笔直光道,瞬间穿透院子地面,直通地下隐藏的密室入口,好像给众人打开了一条通往最终真相和命运的路!

  三、终极秘匣

  顺着光道小心地走进幽深的地下密室,一股混合着陈年老灰、发霉的味道和冰冷铁锈的腐朽气息扑面而来,浓得让人窒息。密室中间,一张落满厚厚灰尘、雕花繁复但已斑驳的旧梳妆台上,静静放着一只晶莹剔透、流光溢彩、像用万年寒冰雕出来的水晶匣子。匣子里,两件散发着完全不同、但都让人心惊胆战的宝物,清楚地出现在大家眼前:

  时间沙漏:上半截透明的部分,装着像清晨微光一样柔和纯净、却又带着无尽哀伤和怀念的细小光点,像凝固的星光泪滴——那是雅馨夫人被朱道人用残忍手段强行抽走、封在这里的青春年华,是她生命里最灿烂的碎片;下半截积满了像浆糊一样粘稠、暗红得像凝固血块、冒着浓重刺鼻邪气和怨毒诅咒的液体——正是她偷来的无数痴情男人心头精血的邪恶精华,是滔天罪行的沉淀。

  水晶匣旁边刻着一行很小但很清晰、像恶毒诅咒的字:“倒转沙漏,契约重置,使用者减寿十年。”

  噬契刃:一把样子古朴但通体冒着邪气的匕首。刀刃细长弯曲像毒蛇吐信子,通体漆黑像最深沉的夜,只有那无比锋利的刀刃上,流转着一道诡异莫名、像有生命一样不停跳动的暗红血光,像恶魔的眼睛。匕首的乌木柄上刻着几个像用怨魂写成的、冒着刺骨寒气的古老篆字:“破契者,魂飞魄散”。这正是当年朱道人用来控制、折磨雅馨,确保那邪恶契约不会被外人强行破掉的邪门法器,是诅咒和束缚的最终体现。

  就在妙手空深吸一口冷气,强压下心里的激动和对那邪刃的本能恐惧,伸手要去拿那流光溢彩却暗藏杀机的时间沙漏的时候,突变发生了!梳妆台那布满裂痕的镜子猛地炸开,碎片乱飞!朱道人那扭曲狰狞、充满无尽怨恨和狂怒的影子,像挣脱地狱锁链的恶鬼一样,猛地从破镜子里冲出来!

  一股浓得像墨汁、散发着刺鼻腥臭和强烈腐蚀味道的恐怖毒雾,瞬间从影子嘴里喷涌而出,像活的一样迅速翻滚弥漫,吞没了整个密室!那影子发出像夜猫子一样尖利刺耳、仿佛能撕裂灵魂的嚎叫,充满了死亡宣告:“敢动秘宝的,就替雅馨承受噬心裂魂的痛苦!永世不得超生!”

  生死关头,千面人反应快得像鬼影,身子一晃,瞬间变成了雅馨夫人生前那哀伤凄楚、惹人怜爱的样子,连眉宇间的绝望都模仿得一模一样。

  他用带着哭腔、撕心裂肺的声音凄厉地喊着朱道人的名字,想引开那暴怒邪灵影子的致命注意力。

  老坎同时大吼一声,如同平地惊雷,震得密室嗡嗡响。他飞快地从怀里掏出一把刻满古老辟邪符文、闪着微弱金光的铜钱,用尽全身法力,像天女散花一样使劲扔出去。

  铜钱在空中金光大盛,嗡嗡作响,发出神圣的声音,瞬间组成了一个急速旋转、金光耀眼的大八卦图,像无形的神圣牢笼,暂时困住了朱道人影子那凶猛的扑击,给妙手空抢到了那稍纵即逝的一线生机。

  妙手空抓住这像闪电一样短暂的机会,眼中闪过不顾一切的疯狂光芒!他一把抓起怀里仅剩的最后一颗散发着微弱却顽强蓝光的地兰丸塞进嘴里,强忍着断手留下的巨大心理阴影和身体上的剧烈颤抖,用强大的意志力驱动着完好的右手,死死抓住了那柄散发着刺骨冰寒和浓得化不开恶意的噬契刃!

  邪刃一入手,一股钻心的阴冷和暴戾情绪就冲上脑门,但他紧咬牙关,怒吼一声,像受伤快死的野兽发出最后的咆哮,用尽全身剩下的力气,把匕首狠狠刺向水晶匣里那光芒流转、维系着邪恶契约核心的时间沙漏!

  “咔嚓——啵!”一声像玻璃心彻底碎掉的刺耳巨响,在死寂压抑的密室里猛地炸开!沙漏应声而破!无数晶莹的碎片和那混合着光点与血精的液体四处飞溅!

  就在契约破碎、沙漏炸裂的同一瞬间,被老坎暂时困住的朱道人影子发出惊天动地、充满极致痛苦和狂怒的嚎叫,那声音像来自地狱深处!弥漫的毒雾像被无形的恶念疯狂牵引,瞬间倒卷回来、凝聚成一道墨黑如实质、散发着毁灭气息的毒箭,撕裂空气,带着刺耳的尖啸,直射向拿着噬契刃的妙手空!

  他只感到一股极致的阴冷和撕裂灵魂般的剧痛从左臂传来,低头一看,整条左臂竟然在眨眼间变得干枯焦黑,像被地狱火烤了千年的焦木头,所有生机瞬间断绝,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炭黑色!

  四、永生者的悲悯

  时间沙漏彻底炸了,雅馨夫人被封印的纯净青春光点,和她那暗红粘稠、充满罪孽的心头血精华,瞬间混在一起,猛烈爆发,变成一片温润柔和、带着淡淡哀愁和释然气息的奇异光雨。这些光点像有生命似的,星星点点地、轻轻地主动钻进在场四个人的身体,渗进每一个毛孔。

  大家身体猛地一震,一股说不出的、像温泉水流的暖意,一下子在全身奔腾流淌,就像干裂的土地被雨水滋润。所有的疲惫、伤痛,瞬间被一股旺盛的生机一扫而空,连皮肤都好像焕发出年轻健康的光泽,眼角的细纹也仿佛被无形的手抚平了——那是雅馨夫人剩下的、最后也是最纯粹的青春本源之力,在短暂地滋养他们,是她放下执念后,送给这些破局者最后的、带着悲悯的礼物。

  与此同时,梳妆台那破碎的镜面碎片上,再次浮现出雅馨夫人更清晰、也更释然平和的虚影。她仿佛沐浴在柔和的光里,声音带着解脱的轻松和一丝看透世事的悲悯,像一声悠长的叹息,缓缓说出那残酷的最终真相:

  “所谓的秘宝,不过是朱道人维持他扭曲永生、苟延残喘的核心容器——他靠吸食契约者(比如我)的痛苦执念和偷来的无辜者生命力,来延续他那腐朽的存在。

  毁掉这沙漏,他的邪力根基已经衰败了七成以上,就像被砍断根的毒树……真正的宝藏,不是这些冷冰冰的东西,而是院子中西府海棠树下埋着的半卷《破咒录》。那里面……详细记载了彻底消灭这个恶棍、斩断他永生之源的古老方法,是终结这一切诅咒和痛苦的唯一希望。”

  大家一听,没有丝毫犹豫,甚至顾不上处理妙手空那条焦黑恐怖的伤,立刻像离弦的箭一样冲出密室,奔向院子里那棵西府海棠树下,不顾一切地拼命往下挖。

  泥土在铁器和血肉模糊的双手下疯狂翻飞。很快,半卷用不知名坚韧兽皮鞣制而成、摸上去冰凉的古书被小心翼翼地挖了出来。兽皮封面经历了漫长岁月依旧坚韧,呈现出深褐色,上面用暗金色、仿佛掺了真金粉的颜料,刻着两个古老而沉重、带着毁灭力量的篆字——“破咒”。

  翻开那沉甸甸的书页,里面用极其晦涩难懂、像天书一样的文字和复杂玄奥、仿佛蕴含天地道理的符图,详细记载了朱道人如何用痴男怨女的感情做引子、用心头精血做邪恶契约印记,施展那逆天永生邪术的全部原理和致命禁忌,以及如何找到他隐藏的命门,把他彻底消灭、打得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的秘传方法。每一个字都好像带着沉重的杀气。

  五、归返与新生

  就在大家小心翼翼收起那半卷沉重如山的《破咒录》,准备踏进院子中央重新凝聚、散发着稳定柔和白光的传送门返回古堡时,妙手空那条枯黑像焦木、毫无生气的左臂,突然发生了惊人又诡异的变化!一道道微弱却极其顽强、像暗夜星火般的幽蓝色药光,竟然从焦黑的皮肉裂缝里隐隐渗出、流淌。

  蓝光流过的地方,焦炭一样的组织似乎出现了细微的蠕动——是那颗吃下去的地兰丸剩下的奇特药力,此刻正和雅馨夫人融入他体内的青春之血,发生着奇妙而剧烈的融合与对抗!

  在大家惊讶、难以置信的目光注视下,那焦黑枯木般的肢体里面,竟然传来了细微却无比清晰、让人头皮发麻的“喀嚓、喀嚓”声,就像寒冬过后,新生的嫩芽正顽强地顶开冻土和坚冰!枯槁焦黑、像朽木一样的表皮开始寸寸裂开、剥落,簌簌掉下黑色的碎屑,露出底下新生的、粉嫩湿润得几乎透明的肉芽组织。

  它们正以肉眼可见的、近乎疯狂的速度顽强地生长、蔓延、交织!骨头在让人牙酸的剧痛中重新构建、延伸、覆盖上血肉筋膜!那种骨头野蛮生长、筋肉撕裂又急速重组带来的钻心剧痛,足以让任何意志坚强的人崩溃惨叫。

  但妙手空死死咬紧牙关,牙齿都快碎了,额头青筋像虬龙一样暴起蜿蜒,豆大的汗珠滚滚而落,打湿了鬓角和衣领,硬是没发出一声痛呼。只有压抑到极点、像破风箱一样的沉重喘息,在死一般寂静的院子里低沉地响着,每一声都透着非人的折磨。

  这时,我这个旁观记录者,眼前突然毫无预兆地一阵剧烈恍惚,强烈的眩晕感像无形的滔天巨浪猛扑过来,瞬间淹没了所有清醒的意识。

  在彻底失去意识、陷入无边黑暗的前一刹那,我恍惚游离的目光似乎瞥见那破碎梳妆台的水晶匣底层碎片之间,悄悄粘着一小撮闪着微弱银光的、细软如丝的毛发——那样子和颜色,分明是那只神出鬼没的银鼠小银的。

  它或许是小银留给我们的最后信物,一个无声的道别;又或者……是开启下一段更加神秘莫测、充满未知凶险的秘藏旅程的、充满谜团的隐秘钥匙,静静地躺在废墟里,等待着被发现的那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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