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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妙手空第四讲(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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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十六章 妙手空第四讲(壹)

  一、春雅苑诡事

  妙手空讲到这里故事就算结束了,我们四人随即展开了针对这个《偷寿者夭》故事的讨论。

  妙手空首先说道:“这个故事按照神秘力量的习惯要求,估计会让我说出一句推荐语,我想的推荐语是——‘人心之匣,藏万恶源;寿尽则亡,唯心不灭。’”

  我沉吟片刻,说道:“这个故事的核心意思是说人性深处的欲望与执念是灾祸的根源,感觉这个推荐语‘人心之匣,藏万恶源’略显直白和负面,‘唯心不灭’也与故事结尾‘唯心死者方得永生’的意涵稍有偏差。我觉得改成‘人心藏匣,执念为灾;寿终有尽,向死而生。’更好一些,既点出了人心是根本,执念是灾祸,也呼应了故事最终对生死的某种超脱,你们的意见呢?”

  小白狐直接说道:“我比较支持大鱼的意见,‘向死而生’比‘唯心不灭’更具积极意味,也更贴合故事结尾对生命意义的探讨,综合性更优,更吸引神秘力量的注意,更容易通过。”

  千面人沉默了半天,似乎在仔细品味两句话的差异,随后说道:“我支持小白狐的意见,也觉得就采用大鱼补充后的推荐语更完善,‘人心藏匣,执念为灾;寿终有尽,向死而生。’这句更凝练,也更有深度,妙手空你自己看呢。”

  妙手空毫不犹豫的点头同意:“好,就用这句!大鱼改得确实好,点出了精髓。”

  我们接下来又各自尝试构思了几个故事,但或许是《偷寿者夭》的余韵未散,又或许是心理压力过大,总感觉都有些生硬,缺乏灵气,估计在神秘力量那里很难讨好,也只好作罢。

  妙手空倒是看得很开,他拍了拍大腿,说道:“我看今天大家都有点不在状态,之前已经有了好几个故事打底,今晚讲述一点都没问题,所以现在大家就放心吧,我有把握今晚过关。”

  中途众人又东拉西扯了一些江湖趣闻、各地风物,试图放松心情,时间在这种略显压抑的轻松中悄然流逝,转眼就到了晚上七点五十分。

  就在秒针即将指向整点的刹那,众人眼前毫无征兆地出现了浓雾。浓雾浓得化不开,带着一股亘古不变的阴冷气息,弥漫开来,很快就将我们完全包围,意识如同被投入水中的墨滴,迅速晕开、模糊……

  不知过了多久,耳边传来一阵清脆的鸟鸣声,紧接着是潺潺的流水声。等我艰难地睁开眼,环顾四周,发现小白狐、千面人、妙手空和我一样,都正揉着额头,茫然四顾。我们竟围坐在一片青绿的林边草地上,周围是鸟语花香,一条清澈的小溪从旁流过,水声潺潺,景色美不胜收。

  然而,一个诡异的细节让我心头一凛:这么多盛开的野花,空气中却闻不到一丝花香!而且,现在分明是深秋时节,何来如此生机勃勃的青绿草地和烂漫野花?这莫非是幻境?

  想到这里,我赶紧使劲掐了一下胳膊,清晰的痛感传来——若这是幻境,也未免太过真实。小白狐和千面人显然也察觉到了不对劲,她们正警惕地观察着四周,眼神中充满了疑惑和戒备。

  我开口想说话,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发不出任何声音。小白狐和千面人也尝试着交流,同样只能发出嗬嗬的气音,脸上露出惊骇之色。看来,我们又被禁言了!

  “你们不用猜疑了,为了大家能有一个好的讲述环境,活跃气氛,我将你们带进了我设置的‘春雅苑’度假区来了,怎么样?是不是觉得很惊喜、很温馨呢?”一个机械而冰冷的声音突然在我们脑海中响起,正是那该死的“神秘力量”。

  我心中暗骂,温馨?这诡异的安静和虚假的繁荣,简直让人毛骨悚然。

  “既然我给了这么好的条件,那今晚的故事题目就由你们自编自导自讲,”神秘力量顿了顿,似乎在欣赏我们的无助,“二个小时内我要听到三个不同类别的故事,一战争、二武侠、三励志。题材不限,内容不限,但必须扣题,且要能打动我。”

  我一听,顿时头大如斗。战争、武侠、励志,这三个类别跨度极大,而且要求在两个小时内完成,还要“打动”它,这简直是强人所难!更糟糕的是,神秘力量对故事的要求如此简单笼统,这是最不好把握的,故事方向性太大,令人难以捉摸其喜好。

  我正待再次尝试开口争辩,却发现禁言的束缚丝毫没有减弱。再看小白狐和千面人,她们的表情和我一样,显然也在做同样的努力,但都以失败告终。

  看来,今晚就全看妙手空的发挥了。我们三人只能用眼神传递着担忧和鼓励,齐刷刷地望向妙手空。

  妙手空脸色也有些凝重,他显然也没想到神秘力量会突然改变规则,而且还禁言了我们三个。但事已至此,他深吸一口气,对着空气抱了抱拳:“好,一言为定。两个小时,三个故事,战争、武侠、励志。”

  神秘力量似乎满意地点了点头(虽然我们看不到它),随后便沉寂下去,只留下我们四人在这诡异的“春雅苑”中,以及不断流逝的时间。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空气中弥漫着无声的压力。我、小白狐和千面人只能干着急,想帮忙却无能为力,只能默默为妙手空加油。

  妙手空闭上眼,手指又开始无意识地敲击地面。这次的节奏比刚才快,笃、笃笃、笃……像在打暗号,又像在数自己的心跳。过了大约两刻钟(我只能靠数他敲击的次数估算时间,一共敲了三百二十七下),他猛地睁开眼,眼底那丝血丝突然亮了起来,像燃着的火星。

  “好,第一个故事,战争类。”妙手空清了清嗓子,声音在寂静的林间显得格外清晰,“这个故事,我给它取名叫《烽火归人》。”

  他缓缓开口,语调低沉,仿佛将我们带回了那个金戈铁马、烽火连天的年代:

  二、烽火归人(上):南雨北雪

  大靖王朝天启二十三年,江南的春天来得早。

  李恬孟第一次见到宋艳君,是在李恬孟畔的“晚香楼”。不是那种寻欢作乐的青楼,是文人墨客聚会的地方,老板是个退隐的老御史,爱种兰草,楼里总飘着淡淡的兰香。那天是三月三,上巳节,江南的才子们都来这里曲水流觞,吟诗作对。

  李恬孟那时才十九岁,是江南秦氏的嫡长子。李家是书香门第,出过三个状元、七个翰林,到他父亲这一辈虽没那么显赫,却也家底殷实,藏书万卷。他自幼被寄予厚望,四岁开蒙,六岁能背《论语》,十岁作的诗就被收录进《江南才子集》。那天他穿了件月白长衫,腰系玉带,手里摇着把洒金折扇,扇面上是他自己画的墨竹,清瘦挺拔,像极了他本人——虽年少,却自带一股书卷气的孤傲。

  他本不想来晚香楼。他觉得这些才子聚会大多是附庸风雅,吟些风花雪月的句子,没什么意思。是他母亲硬让他来的,说“该多认识些朋友,以后入了仕途也好有个照应”。他拗不过母亲,只能揣着本《孙子兵法》(他私下最爱看的书,总被父亲骂“不务正业”),坐在角落里,假装看书,实则在听别人聊天。

  就在这时,宋艳君来了。

  她不是被人簇拥着来的,是自己撑着把油纸伞,从雨巷里走过来的。江南的三月总下雨,那天的雨不大,像牛毛,沾在青石板路上,润出一片水光。她穿了件淡紫的襦裙,裙摆绣着几枝折枝梅,乌黑的头发松松挽了个髻,簪着支碧玉簪,没戴珠钗,却比满楼的胭脂水粉都亮眼。

  她走进晚香楼时,雨丝还挂在伞沿,滴滴答答往下落。她收了伞,抖了抖裙角的水珠,抬头往楼里看。目光扫过满堂才子,最后落在了李恬孟身上。

  李恬孟的心猛地一跳。他见过的大家闺秀不少,个个端庄秀丽,可没有一个像她这样——眼神清亮,像含着一汪秋水,却又带着点漫不经心的锐气,仿佛这满楼的才子在她眼里,还不如楼外那株新抽芽的柳树。

  “这位公子,”她径直走过来,声音像泠泠的泉水,“你看的是《孙子兵法》?”

  李恬孟一愣,下意识地把书往怀里藏了藏。他看兵书的事,除了母亲,没告诉过别人。“姑娘如何得知?”

  宋艳君笑了,嘴角弯起个好看的弧度,露出两颗小小的梨涡。“我刚才在门口听见公子邻座的几位在聊‘围魏救赵’,公子虽没说话,手指却在桌案上画了个‘赵’字,笔尖还沾着墨——那墨色是松烟墨,不是写诗用的油烟墨,唯有印书时才用。晚香楼的书案上只备油烟墨,想来是公子自己带的书染的墨。《孙子兵法》里恰好有‘围魏救赵’的典故,我说得对吗?”

  李恬孟彻底呆住了。他没想到这个看似柔弱的女子,竟如此心思缜密。他定了定神,拱手道:“姑娘聪慧,在下李恬孟,敢问姑娘芳名?”

  “宋艳君。”

  那天他们聊了很久。从《孙子兵法》聊到《左传》,从管仲聊到乐毅,从江南的水战聊到北境的骑兵。李恬孟越聊越心惊,宋艳君的见识远超一般女子,甚至比满楼的才子都要深刻。她聊到“兵者,诡道也”时,眼神里闪烁着光芒,说:“所谓诡道,不是阴谋诡计,是审时度势,是‘制g人而不制于人’。就像这江南的水,看着柔,却能载舟,亦能覆舟。”

  李恬孟觉得自己像找到了知音。他把自己写的兵策手稿拿给她看,那是他熬夜写的《边防策》,分析北境蛮族的弱点,提出“以城为基,以河为险,以游骑扰之”的防御策略。宋艳君看得很认真,逐字逐句地推敲,最后在“游骑扰之”那一页,用朱砂笔写了一行小字:“游骑需知地形,更需知人心。蛮族虽勇,却部落分散,可离间之。”

  李恬孟看着那行小字,心跳得更快了。突然觉得,那些风花雪月的诗句,那些科举功名的梦想,都不如眼前这个女子重要。

  他

  那天分别时,雨已经停了。宋艳君撑着伞,站在晚香楼下的柳树旁,对他说:“秦公子的《边防策》很好,若有朝一日能用得上,便是万民之福。”

  李恬孟问:“宋姑娘家住何处?改日我登门拜访,再请教一二。”

  宋艳君却摇了摇头,笑了笑:“我四海为家,今日在江南,明日或许就在塞北了。公子若有心,就把《边防策》好好改改,莫负了这一身才学。”说完,她转身走进暮色里,淡紫的裙摆消失在巷口,只留下一阵淡淡的梅香。

  李恬孟站在原地,手里攥着那本被她批注过的手稿,心里空落落的,又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

  他以为这只是一场萍水相逢,却没想到,三个月后,他会在自家的后花园里再次见到她。

  那天他母亲说“请了位女先生来教你妹妹绣花”,让他去见见。他本不情愿,却在看到女先生的那一刻,僵在了原地——正是宋艳君。

  原来宋艳君是母亲的远房侄女,父母早亡,一直在外游学,如今母亲请她来家里暂住,顺便教妹妹绣花。李恬孟又惊又喜,母亲看着他的眼神,带着了然的笑意。

  接下来的日子,成了李恬孟一生中最甜蜜的时光。他白天在书房读书,宋艳君就在隔壁教妹妹绣花;晚上他去请教兵策,她就点着灯,陪他一起看地图,分析战局。他们会一起在李恬孟畔散步,看夕阳把河水染成金红;会一起在藏书楼里找书,为了一本《武经总要》争得面红耳赤;会一起在后花园的秋千上坐着,不说话,只听风吹过树叶的声音。

  那年秋天,李恬孟鼓起勇气,在满院的桂花香里,对宋艳君说:“艳君,我想娶你。”

  宋艳君正在捡桂花,闻言动作一顿,转过身看他。夕阳落在她脸上,给她镀了层金边,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像落满了星星。“李郎想娶我,是因为我懂兵策,还是因为……”

  “因为是你。”李恬孟打断她,声音有些发颤,“不管你懂不懂兵策,不管你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我都想娶你。我想和你一起看江南的春,塞北的雪,想和你一起把《边防策》写完,想和你……过一辈子。”

  宋艳君笑了,眼眶却红了。她踮起脚尖,轻轻吻了吻他的额头,说:“好。”

  天启二十四年,冬。李恬孟和宋艳君成亲了。婚礼很简单,没有请太多宾客,只有李家的亲人和几个好友。宋艳君穿着大红的嫁衣,坐在铜镜前,李恬孟给她簪上凤钗,她却摇了摇头,把凤钗拔下来,换上了那支碧玉簪。“我还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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