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严峻形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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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柏林的冬日裹挟着波罗的海的寒风,威廉大街上的纳粹鹰徽在铅灰色天空下泛着冷硬的光,总理府与外交部的花岗岩建筑像沉默的巨兽,吞噬着街道上零星的声响。外交部的会议室里,暖炉里的焦炭燃得正旺,火星溅在铸铁炉壁上,映得满室光影斑驳,空气中混合着高级雪茄的醇厚气息、油墨的干涩味,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火药味——那是军工产业与战略资源谈判交织出的紧张。

  长木桌两端,纳粹高层与经济、外交官员相对而坐,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拧出水来。希特勒虽未到场,但他对《反共产国际协定》的迫切诉求,像一张无形的网笼罩着整个房间。外交部长里宾特洛甫身着笔挺的党卫队制服,肩章上的骷髅标志在火光中闪着幽光,他指尖夹着雪茄,烟雾缭绕中,眼神闪烁着权衡的锐利——一边是日本这个能在东方牵制苏联的潜在盟友,一边是中国源源不断的战略资源,天平的两端,都关乎第三帝国的全球野心。

  “阁下,我们必须向您强调一个无法回避的现实。”经济部的官员站起身,手中的文件被攥得微微发皱,他的额角渗着细密的汗珠,语气带着难以掩饰的急切,“中国是帝国军工体系的重要命脉——钨矿用于制造穿甲弹,锑矿是炸药和合金的核心原料,这些资源的稳定供应,直接关系到我们扩军备战的进度。”他将一份标注“绝密”的贸易清单推到里宾特洛甫面前,上面密密麻麻的数字记录着中德之间的资源往来,“蒋介石政权是这些贸易的主要承接者,一旦中国因内战崩溃,或者彻底倒向苏联,我们将失去最可靠的供应渠道,军工生产将陷入停滞。”

  里宾特洛甫缓缓吸了一口雪茄,烟雾从他齿间溢出,遮住了眼底的挣扎。他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桌沿的雕花,内心翻涌着剧烈的矛盾:希特勒的意志很明确,要与日本缔结协定,联手遏制共产主义扩张,因此绝不能助长中国的抗日力量——一个分裂、虚弱的中国,才符合“牵制苏联”的战略;可经济部门的警告也绝非危言耸听,失去钨矿、锑矿的供应,第三帝国的装甲部队、空军战机都将成为无米之炊,这是他无法承受的后果。

  “我明白你们的顾虑。”里宾特洛甫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刻意压制的烦躁,“但与日本的结盟,是领袖定下的核心战略,我们不能因眼前的资源利益,破坏长远的全局布局。”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众人,“中国的抗日力量壮大,确实会间接强化苏联的东方战线,这与我们的初衷相悖;可如果中国彻底被日本控制,东京方面必然会垄断对华资源贸易,届时帝国同样会被排挤在外——我们陷入了两难。”

  旁边的国防部门代表微微颔首,指尖敲击着桌面,补充道:“因此,‘官方中立,暗中促和’是唯一可行的选择。我们既不能像日本那样盼着中国大乱,也不必像苏联那样直接施加影响力,只需确保事件尽快平息,蒋介石能稳住政权,中德之间的军事、经济合作不受影响即可。”他的眼神中带着务实的冷静,“驻华军事顾问团已经接到指令,要私下向南京政府传递善意,暗示帝国希望和平解决事变后保持现状,毕竟,一个稳定的蒋介石政权,才是我们资源供应的最佳保障。”

  至于徐渊,会议室里无人特意提及,只有在讨论中德工业合作时,经济部官员随口提了一句:“那个中国工业家,与克虏伯、西门子有设备和技术往来,在西南掌控着不少矿场和工厂,是资源供应链上的一个环节。”里宾特洛甫只是淡淡瞥了一眼相关备注,便移开了目光——在他的战略天平上,这个中国商人的分量,远不及对日同盟的价值,也比不上对华资源需求的迫切,不过是远东局势中一个无关紧要的名字,不值得花费过多精力关注。

  蒋介石返回南京的消息传来时,里宾特洛甫正在审阅与日本的协定草案。他放下笔,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释然,随即又皱紧了眉头——虽保住了资源供应渠道,却也让中国的抗日统一战线有了雏形,这对遏制苏联而言,未必是好事。“让驻华使馆密切关注南京政府的动向。”他对下属吩咐道,语气斩钉截铁,“一方面确保钨矿、锑矿的运输不受影响,另一方面,向日本方面传递‘中国局势稳定有利于同盟构建’的信号,安抚他们的情绪。”

  他顿了顿,指尖重重落在“中德军事合作”的文件上:“另外,让军事顾问团加强对南京军队的训练指导,条件是他们必须优先保障战略资源的出口——我们要在不激怒日本的前提下,牢牢绑定与蒋介石政权的利益,这才是帝国在远东的立足之本。”

  窗外的寒风愈发猛烈,拍打在会议室的玻璃窗上,发出呜呜的声响。暖炉里的焦炭渐渐燃成灰烬,光影黯淡下来,映着里宾特洛甫凝重的侧脸。第三帝国在全球战略与现实利益之间的艰难摇摆,随着西安事变的落幕,变得愈发清晰,而远东的每一丝风吹草动,都在牵动着柏林的神经,影响着纳粹德国的下一步抉择。

  ……

  随着时间的流逝,国内的抗战局势愈发严峻。

  时间:1937年12月28日,夜。

  重庆的冬夜浸着刺骨的湿冷,南山的雾气像化不开的愁绪,顺着书房的窗缝往里钻,却被壁炉里熊熊燃烧的栗木挡在门外。炉膛里的火星噼啪炸响,橘红色的火光舔舐着柴薪,将徐渊的影子拉得又高又瘦,投在墙上那张满目疮痍的中国地图上,与密密麻麻的箭头、红圈重叠在一起,仿佛要融入这大半年来的血与火。

  徐渊站在地图前,一身深灰色中山装的袖口挽着,露出腕上磨得发亮的军用腕表——那是二姐夫曾维献从德国受训归来时送他的,此刻指针正无声地滑过午夜十二点。他的指尖夹着一支燃到一半的雪茄,烟灰积了长长一截,却浑然不觉,任由辛辣的余味在空气中弥漫,与纸张的油墨味、壁炉的木柴香气缠在一起,酿成一种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的气息。他的目光死死钉在地图上被红笔狠狠圈住的南京,那道红圈用力过猛,几乎要将宣纸戳破,旁边“12.13”四个黑色字迹,像干涸的血痂,又像一道永不愈合的伤口,灼得他眼底发涩。

  桌案上摊开的情报、战报堆得老高,最上面一份是《渝声晚报》的内部简报,油墨还带着新鲜的湿润感,头版标题被红笔勾出:“金陵喋血,三十万同胞惨遭屠戮”,下面的文字字字泣血,记录着日军在南京的暴行。徐渊的指尖缓缓划过那些字句,指腹蹭过纸面,带来粗糙的触感,心底却像被钝刀反复切割,密密麻麻地疼。这半年来,他像个被卷入风暴中心的棋手,一手握着西南的工业帝国,一手牵动着南洋的侨资与武装,眼睁睁看着山河破碎、生灵涂炭,却只能在棋盘上艰难落子,用物资、用渠道、用隐秘的布局,为这场必败的防御战,添上一丝微弱的底气。

  他的目光移向桌角那份标注着“国共谈判纪要”的文件,纸页边缘被翻得卷起,上面满是他用蓝笔做的批注。从1937年2月到9月,八个月的唇枪舌剑,字里行间都是妥协与试探。蒋介石异想天开提出“朱毛出洋”的要求时,他在旁边批注了一个冰冷的“蠢”字;看到最终达成“八路军三个师、四万五千人、保留独立指挥权”的协议,又重重画了一个勾,眼底闪过一丝复杂——这脆弱的合作,不过是大敌当前的权宜之计,底下的暗流汹涌,他比谁都清楚。而南方新四军的整编进展简报,就压在这份文件底下,上面“项英与中央路线分歧”“部分游击队尚未接受改编”的字样,让他轻轻叹了口气,指尖捏得雪茄微微发颤:国难当头,内部的牵绊,终究还是拖慢了抗战的脚步。

  但当目光扫过川军、滇军的战报时,他紧绷的下颌线稍稍柔和了些,眼底掠过一丝难以言喻的动容。那份关于川军杨森部20军的密报,是他通过西南运输线的暗探发来的,上面详细记录着蕴藻浜防线的血战:旅长杨干才被炮弹碎片划伤胳膊,鲜血浸透了军装,却始终坚守在战壕里,吼着“川军绝不当孬种”;士兵们握着老旧的“汉阳造”,有的甚至只有大刀长矛,却迎着日军的坦克、炮火冲锋,真的在用血肉之躯,抵挡钢铁洪流。徐渊的指尖摩挲着密报上“磺胺类药物消耗殆尽”的字句,心里稍稍安定了些——幸好,他提前在西南药厂囤积了大批磺胺和急救包,通过隐秘的运输线路,绕开日军的封锁,一批批送到了这些敢死队的手中。或许这点物资救不了所有人,但能多救一个,就是一份希望。

  他又拿起另一份滇军的战报,卢汉60军在淞沪禹王庙血战的记录触目惊心:伤亡三分之二,营连级军官折损过半,士兵们在弹药用尽后,就抱着炸药包与日军同归于尽。看到这里,徐渊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沉默了许久,雪茄的烟灰终于不堪重负,落在战报上,烫出一个小小的黑洞。他猛地回过神,指尖弹掉烟灰,眼神变得坚定起来——他已经指令南洋的船队,放弃了一批民用物资的运输,优先装上奎宁、医疗器械和压缩饼干,从仰光港出发,绕道滇缅公路,送往滇军的休整营地。这些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好汉,不能让他们再因为缺医少药而倒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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