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血债血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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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令人发指的是,被日伪控制的《新申报》及一众摇尾乞怜的汉奸小报,竟在头版用粗黑的标题辟出醒目版面,将处决现场的照片赫然刊登——尽管画面被刻意模糊,飞溅的血污化作一团团暗沉的墨渍,倒在地上的身影缩成模糊的黑点,可那透过纸张渗出来的血腥气,却像有形的毒蛇,顺着毛孔往人骨头缝里钻。报道的字里行间满是赤裸裸的挑衅,每一个铅字都像淬了毒的针:“此乃与皇军为敌者之下场!徐渊、覃文运、曾维献等逆酋,若不及早悔悟,归顺王道乐土,此等景象便是尔等阖族之前鉴!” 那“阖族”二字被特意加粗,像一把钝刀,反复切割着幸存者的神经。书房内死寂一片,连炭盆里木炭偶尔爆出的“噼啪”声,都显得格外刺耳,像是在为那些逝去的魂灵敲着迟来的丧钟。徐渊僵立在原地,指尖的电文边角已被捏得发皱,上面的字迹仿佛活了过来,化作日伪报纸上那些嚣张的字眼,在他眼前扭曲、跳跃。
“渊哥,喝口茶吧。”妻子陈舒妍端着茶盘轻步走进来,青瓷茶盏在托盘上微微晃动。她刚跨进门,便瞥见徐渊煞白如纸的脸色,以及散落在脚边的电文残页——那些只言片语像冰锥,瞬间刺穿了她强装的平静。手一抖,茶盏“当啷”一声撞在托盘上,滚烫的茶水溅在指尖,她却浑然不觉,只是死死咬住下唇,将涌到眼眶的泪水硬生生憋了回去,什么也没说,默默退了出去,带上门的瞬间,那声极轻的叹息,像羽毛落在徐渊的心尖上,却重得让他喘不过气。
徐渊缓缓坐下,宽大的梨花木椅仿佛成了唯一的支撑。他背对着门外的一切,面向窗外沉沉的夜色——南山的轮廓已被墨色吞没,只有远处江面上偶尔闪过的航标灯,像鬼火般明灭。他的肩膀不再挺直,那平日里能扛起千钧产业的脊梁,此刻仿佛被无形的巨石压垮,微微佝偻着,每一寸骨骼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这哪里只是几十个远亲的性命?那是徐氏家族在江南扎根百余年的基石的一部分,是三堂叔园子里年年盛开的桂花,是覃家三弟算盘上清脆的珠子声,是曾家六叔公笔下温润的墨香……是那片降临体记忆中被他视为精神家园的江南水乡,被敌人用最野蛮的方式狠狠踩进泥里,再撒上一把羞辱的盐。他仿佛能听到苏州城头呼啸的冷风,风里裹着亲族临死前的悲鸣,裹着日寇用生硬中文发出的嚣张狂笑,还裹着老宅里那口百年古井的呜咽——那口井里,曾倒映过多少个阖家团圆的中秋月夜。
良久,良久,他缓缓转过身。脸上没有泪痕,那些汹涌的悲恸与愤怒,仿佛被某种更坚硬的东西压进了骨头缝里,只剩下一种玉石俱焚后的冰冷和死寂。眼底的寒潭不再翻涌,却结了层厚厚的冰,冰下是足以冻结一切的恨意。
他将那份浸透着血泪的电文轻轻放在桌上,纸张与桌面接触的瞬间,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响,却像重锤敲在密室的空气里。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却又异常平静,平静之下是足以冻结江河的寒意:“冬子。”
潘冬子应声上前,腰杆挺得笔直,眼眶通红却死死憋着泪——他是徐家长辈看着长大的,那些名字里,有给过他糖吃的三奶奶,有教他识过字的曾家六叔公。“在。”
“将这份电文,原文抄送覃副院长和曾师长。”
徐渊的目光落在“行政院副院长”几个字上,那空头衔此刻像根刺,扎得人喉咙发紧——南京沦陷后,深感压力的蒋介石为了羁縻和拉拢徐渊,给了他大姐夫前苏州市长覃文运一个徒有虚名的行政院副院长职位,这可能也是日本人残忍手段恐吓的因素之一。
曾维献是国民政府正规军王牌第83师师长,这支队伍实际上人员超编,装备先进,士兵军官都领“双饷”——除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发放的工资外,还有徐渊所谓的“产业津贴”,战斗力强悍,全面抗战后从贵州转进华东前线,参与了多次对日军的阻击战役,被侵略者们视为眼中钉,肉中刺。
他顿了顿,每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带着能割裂皮肉的锋利:“附上我的话:此仇,不共戴天。血债,必以血偿。”
“是!”潘冬子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咬得格外用力,转身时军靴在地板上踏出沉重的声响,像是在立誓。
徐渊抬手揉了揉眉心,指腹下的皮肤滚烫。“通知何茂才、赵铁山,”他看向门口,仿佛能穿透墙壁看到作战室的地图,“原定计划提前。所有针对日军后勤、运输线的袭扰行动,强度增加一倍。”他的指尖在空气中虚划,勾勒出华东的铁路网,“告诉王大柱和渗透敌后的纵队队员,我要他们用尽一切办法,炸桥梁、扒铁轨、烧仓库……让华东的日本人,每分每秒都觉得脖子上架着刀,寝食难安。”
门外的通讯兵高声应道:“明白!”笔在记录簿上划过的声音,像是在列一份复仇的清单。
徐渊转向一直肃立的赵琛,外事秘书的金丝眼镜后,此刻也没了平日的冷静,镜片反射着炭火的红光,像两簇跳动的火苗。“赵琛,”他开口时,声音里多了几分金属的冷硬,“给安德森的信,措辞可以更强硬一些。”他顿了顿,指尖重重敲在桌角,“告诉他,我需要更多、更快的‘物资’——机枪、炸药、药品,越多越好,越快越好。钱不是问题,徐氏实业的所有现金流,优先供这个。”
他看着赵琛手中的钢笔,补充道:“我要看到日本人的‘成本’,持续飙升。让他们运往前线的每一颗子弹、每一袋粮食,都得付出血的代价。让他们知道,苏州那二十三条人命,不是白死的。”
“是,先生。”赵琛低头记录,笔尖划破纸张的声音格外清晰,像是在写一份不容置疑的战书。
炭盆里的木炭“噼啪”爆开一星火星,落在铜盆边缘,瞬间熄灭。密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成冰,却又在冰层下翻涌着岩浆——那是积压到极致的恨,是要烧尽一切的怒,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势要将侵略者拖入地狱的决绝。徐渊缓缓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江南的方向,夜色浓稠如墨,却挡不住他眼底那道穿透黑暗的、复仇的光。
徐渊挥了挥手,袖摆带起一阵微不可察的风。众人垂首退下,皮鞋与地板摩擦的轻响渐远,最后一道门轴转动的“吱呀”声落定,书房里便只剩他一人,与满室的死寂对峙。
他缓步走到墙边,抬手取下那柄悬了多年的短剑。剑鞘是老紫檀木的,雕着繁复的云纹,是当年杜心五赠予他的信物,说“此剑可断俗念,亦可护家国”。指尖抚过温润的木鞘,他猛地抽出剑刃——“噌”的一声轻鸣,仿佛划破了空气里的凝滞,一道寒光骤然亮起,映得他脸上的轮廓愈发冷硬,连眼底翻涌的情绪都被照得纤毫毕现。
冰凉的剑锋贴上额头,寒意顺着皮肤渗进血脉,像一盆冰水浇灭了即将燎原的野火。那股几乎要冲破理智的毁灭冲动,在剑锋的凉意里稍稍收敛,却并未消散,只是沉得更深,凝成了一块冰冷的铁。他没有咆哮,喉咙里发不出任何声音;没有痛哭,眼眶干涩得像被南山的寒风刮过——所有的悲愤、恨意、还有那几乎要将他撕裂的痛楚,都被硬生生压缩进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沉淀成最坚硬的决心,比这剑刃更利,比这铁石更沉。
日本人以为屠刀能吓退反抗?以为鲜血能浇灭怒火?他们错了。这二十三条人命,这苏州城上空飘荡的冤魂,不是锁链,而是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他的骨头上,让他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痛,也带着更清醒的恨。
徐渊将短剑归鞘,转身走到书桌前。从抽屉里取出一张洒金宣纸,铺在紫檀木桌面上。研墨的动作很慢,墨锭在砚台里一圈圈研磨,发出“沙沙”的轻响,像是在丈量仇恨的深度。待墨汁浓得化不开,他提起狼毫笔,饱蘸浓墨,手腕悬停片刻,骤然落下——
“血债血偿”
四个大字力透纸背,笔画间带着压抑的颤抖,却又透着斩钉截铁的决绝,墨色在宣纸上晕开,像极了凝固的血。他将纸轻轻抚平,压在书桌的玻璃板下,恰好与旁边那张标注着南京沦陷日期的地图并列——一个红圈圈住的“12.13”,一行墨迹写的“血债血偿”,像是两枚血色的印章,盖在这段屈辱的历史上。
窗外,南山的风突然紧了,卷着寒意撞在窗棂上,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无数冤魂在呜咽,又像是无数誓言在低吟。徐渊站在窗前,身影被月光拉得颀长,投在墙上,像一尊即将踏入炼狱的修罗。他的战争,从这一刻起,不再只是为了家国大义,更缠上了一层无法化解的、私人的血海深仇。这仇恨会化作最锋利的刀,最坚韧的甲,陪着他在这不见硝烟的战场上,一步一步,讨回所有欠下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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