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试探与博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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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徐渊预想中的一样,也许是国民政府上层人士授意的试探,一些麻烦如期而至。午后的阳光被工厂高大的铁皮屋顶挡在外面,车间里机器轰鸣却透着几分有气无力——大半设备都盖着防尘布,只有零星几台在运转,铁屑混着机油味弥漫在空气里。突然,一阵刺耳的刹车声划破厂区的沉闷,三辆黑色轿车径直停在办公楼前,车门打开,下来六个身着中山装的人,为首者戴着一副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目光阴鸷如鹰,正是财政部核查小组的领头人赵秉坤。
他手里捏着一份烫金公文袋,指尖在袋面上轻轻摩挲,步伐沉稳却带着压迫感,身后的人紧随其后,手里都拎着黑色皮包,一看便知是来者不善。厂区保安刚想上前询问,就被赵秉坤身边的随从一把推开,“财政部核查公务,让你们负责人出来!”
早已接到徐渊密令的工厂负责人何苗,此刻正站在办公楼二楼窗前,看到这阵仗,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紧张,整理了一下略显陈旧的长衫袖口,快步下楼迎了上去。“各位长官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快请进,快请进!”他脸上堆着恰到好处的谦卑笑容,引着赵秉坤一行人往办公室走,“赵长官,您这突然到访,是有什么重要指示?”
赵秉坤不答反问,目光扫过厂区里闲置的机器,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讽:“何经理,徐先生的厂子,抗战时可是后方的模范实业,怎么如今看着这般萧条?”
“嗨,长官您有所不知!”何苗领着他们走进一间陈设简陋的办公室,墙上的石灰都有些剥落,桌椅也带着明显的磨损,“胜利是胜利了,可日子更难了!法币贬值得跟纸似的,原材料一天一个价,工人工资都快发不出来了,好多设备坏了没零件修,只能闲着吃灰。”他一边说,一边让秘书端上几杯粗瓷茶杯泡的清茶,“厂里条件简陋,长官们将就喝点水。”
赵秉坤坐下后,将公文袋往桌上一放,“啪”的一声,打破了办公室的平静。“何经理,客套话就不必说了。”他打开公文袋,抽出一份盖着财政部大红印章的文件,推到何苗面前,“奉南京财政部令,为保障战后经济稳定,防止资产外流,需对各核心实业进行资产核查,这是公文,你过目。”
何苗拿起文件,假装仔细翻看,实则飞快地扫了几眼,心里早已了然。他将文件放回桌上,脸上依旧是那副苦相,转身从保险柜里取出一沓厚厚的账本,递了过去:“长官,厂里的账目都在这儿,您随便查。说实话,这几年能撑下来就不错了,哪有什么资产可外流的?”
赵秉坤身边的会计立刻接过账本,摊开在桌上飞快地翻查起来。账本上的字迹工整,每一笔收支都记得清清楚楚,只是账面数据看得人触目惊心——近一年的利润栏几乎都是负数,偶尔的盈利还不够支付原材料成本;几台核心机床的折旧率标注得极高,几乎快到报废标准;流动资金一栏,只剩下寥寥几万法币,换算成实物,连半吨钢材都买不到。
“何经理,”赵秉坤敲了敲账本,金丝眼镜后的目光陡然锐利,“这折旧率是不是太高了?去年徐先生还在报上吹嘘,厂里新添了两台德国进口机床,怎么才一年就快报废了?”
“长官您是不知道这机床的金贵!”何苗立刻解释,语气急切又带着无奈,“抗战时物资紧张,零件断供不说,还遭过敌机轰炸,厂房都塌了半边,机床虽没直接被炸到,可震得厉害,精度早就不行了!这一年来勉强凑合用,故障率越来越高,维修费用比买新的还贵,可不就只能往报废了算?”他说着,起身道,“不信我带长官们去车间看看,那机床现在还在那儿摆着呢,上面的裂纹都能看到。”
赵秉坤沉吟片刻,点了点头。一行人跟着何苗来到车间,那两台所谓的“德国机床”果然摆在角落,机身布满锈迹,侧面还有一道明显的裂纹,几个工人正围着假装检修,实则是按何苗的吩咐,演给核查小组看。“您看,长官,”何苗指着裂纹,“这就是轰炸时震的,修不好了,只能当个摆设,偶尔拆点零件给其他机器用。”
会计还在翻查账本,突然抬头问道:“流动资金怎么这么少?徐先生的实业遍布西南,怎么单单这家核心厂这么拮据?”
“别提了!”何苗叹了口气,一脸苦涩,“其他厂子也好不到哪去,都是拆东墙补西墙。法币一天一个价,我们收回来的货款,等再去买原材料,已经贬了一半,这不就是做亏本买卖吗?好多同行都倒闭了,我们能撑到现在,全靠徐先生咬牙垫钱。”他偷偷给身边的秘书使了个眼色,秘书立刻会意,上前对赵秉坤说:“长官,天快黑了,车间里光线不好,要不咱们回办公室坐?我让人去附近馆子订几个菜,您几位辛苦了一天,也该歇歇。”
赵秉坤的目光在机床和何苗脸上来回打量,似乎想从中找出破绽,可看了半天,只看到满厂的萧条和对方一脸的无奈。他沉默了片刻,对会计使了个眼色,会计立刻合上账本。“账目我们先带回部里核查,”赵秉坤站起身,语气依旧冰冷,“何经理,若是查出有隐瞒资产、转移资金的情况,后果自负。”
“长官放心!厂里的情况就是这样,随时欢迎您再来核查!”何苗连忙应着,一路陪着笑将核查小组送出门外,直到黑色轿车消失在厂区门口,他额头上的冷汗才敢擦去,啐了一口,立刻转身冲进办公室,拨通了徐渊的电话:“先生,赵秉坤他们走了,账本没看出破绽,但我看他眼神不对,恐怕没那么容易善罢甘休!”
电话那头的徐渊,声音依旧平静:“我知道,这只是第一轮试探。你按原计划来,盯着厂里的动静,别出纰漏。”
挂了电话,何苗看着桌上的假账本,心里清楚,这场与财政部的博弈,才刚刚开始。
几乎与此同时,嘉陵江的码头被暮色染得发暗,江风卷着鱼腥气和煤烟味扑面而来,岸边的吊杆咯吱作响,工人们赤着胳膊,正将一个个沉重的木箱往“福安号”商船上搬——箱子外面糊着厚厚的油纸,印着“废铁回收”的潦草字样,里面却裹着徐渊实业最核心的精密机床零件和技术图纸。
李恭俭穿着一身灰色西装,袖口挽起一点,露出腕上的旧手表,目光紧盯着装货的进度。他手里攥着一本牛皮封面的账本,里面是真正的资产清单,指尖因用力而微微泛白。商船船长老陈是常年跑渝港航线的老手,脸上刻着海风留下的沟壑,接过李恭俭递来的布包时,指尖触到里面整齐码放的美钞,分量沉得压手。
“陈船长,这批‘废铁’麻烦你亲自押送到香港三号仓库。”李恭俭的声音压得很低,目光扫过周围往来的人群,“对接人会举着一块红木‘福’字木牌,暗号‘平安是福’,中途无论遇到什么检查,绝不能开箱,一旦开箱,里面的东西就全毁了。”
老陈掂了掂布包,咧嘴一笑,露出两排黄牙:“李先生放心,这条线我跑了十几年,什么风浪没见过?报关单我早就核对过了,东南亚维修旧设备的批文也齐全,就算遇着检查,也挑不出毛病。”他挥了挥手,对着甲板上的船员喊:“都麻利点!天黑前必须开船!”
船员们加快了动作,最后一个木箱刚被吊上甲板,突然传来几声沉冷的断喝:“站住!都不许动!”
李恭俭心里咯噔一下,猛地回头,只见四个穿着短衫、裤脚扎在绑腿里的男人快步走来,个个眼神锐利如鹰,腰间鼓鼓囊囊,显然藏着家伙。为首的那人三角眼,嘴角带着一道疤,走到跳板前,突然掏出手枪,黑洞洞的枪口对着甲板,“这批货是什么?打开检查!”
码头上的工人瞬间停了手,纷纷往后退,空气中的紧张感陡然攀升。李恭俭心头一紧,后背已渗出冷汗,但脸上依旧不动声色,他缓缓走上前,脸上堆起客气的笑容,从公文包里抽出一沓报关单,双手递过去:“几位长官,误会了!这都是些报废的机器零件,要运往香港回收炼钢,您看,报关单、批文都齐全,绝无半点问题。”
三角眼特务一把夺过报关单,快速翻看着,眼神却始终没离开那些木箱,另一个特务已经抬脚要往跳板上走。李恭俭眼角的余光瞥见身边的保镖阿力,悄悄往他身侧挪了半步,手指在背后轻轻敲了三下——这是约定的信号。
阿力身材高大,脸上没什么表情,此刻微微颔首,趁着特务们注意力都在报关单上的间隙,悄无声息地往后退,顺着码头的货堆绕到角落。那里藏着一挂用红纸包着的鞭炮,是李恭俭早就备好的应急手段。他掏出火柴,“嗤”的一声点燃引线,红色的火星滋滋作响,他抬手将鞭炮扔到一堆空麻袋旁,自己则迅速躲到货箱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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