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真假难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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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超凡降临者” vs “历史参与者”这一概念构成了徐渊内心深处最核心的认知困境。

  徐渊清晰地意识到,“国术时空”实际上是特殊的心象世界,从本质上讲,它是由有情众生的念头想法结合冥冥之中的奇异法则构建而成。作为这众生中的一个,也可以说这个“国术时空”是以他自身的认知为基础所生成的一个“副本”。

  从理论层面剖析,这个世界是“虚假”的存在,它宛如一个能够反复进行“存档/读档”操作的试验场——他还不清楚,事实上并非如此,当徐渊作为穿越者降临到这个“国术时空”,一切都发生了变化,先天不灭灵光的扰动下,给心象世界带来了一些变量,并使它开始走向真实。

  尽管在这个世界中留下的时间存在限制,并且每一次超出都需要消耗源力,但这种机制为他提供了如同游戏般的操作可能性。他所具备的“推演”能力,更是强化了这种特质,理论上,他完全可以像玩策略游戏一样,对各种不同的选择所可能产生的结果进行模拟。在这个虚拟的架构里,他仿佛拥有上帝视角,能够提前预知各种决策走向所引发的后果。

  可实际上他的这一种来自于先天不灭灵光衍生的超维能力上限依旧受制于此时的认知,也不是万能的“推演”。

  当徐渊真正身处“国术时空”之中时,一切却又呈现出截然不同的景象。在这里,他所获得的感官体验无比真实,真实到让他无法将其与现实世界区分开来。

  降临体父母惨死所带来的那种深入骨髓的悲痛,是切切实实存在的,每一丝痛苦都如同一把利刃,狠狠地刺痛着他的内心;工人挥洒的汗水以及他们所承受的苦难,是如此的真实可触,那疲惫的身影和无奈的眼神,仿佛在诉说着生活的艰辛;战争所带来的威胁,带着扑面而来的压迫感,每一次对峙都让人心惊胆战;子弹呼啸而过的声音,尖锐而刺耳,带着死亡的气息,尽管他拥有“无损固化”的能力能够抵抗伤害,但那真实而强烈的冲击感,却如同重锤一般,不断地提醒着他这一切并非虚幻(徐渊曾经为了尝试突破暗劲深入过前线,不过很快就被二姐夫派遣士兵送回法租界)。

  与他在这个世界中互动的每一个人,都有着鲜活的情感、独立的思想以及独特的命运轨迹。他们不再是简单的虚拟角色,而是仿佛拥有真实灵魂的个体。他在这里所做出的每一个决定,无论大小,都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会在这些“真实”个体的生活中激起层层波澜,实实在在地影响着他们的生活走向,甚至决定着他们的生死存亡。

  这种强烈的沉浸感,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将他紧紧地包裹其中,让他根本无法仅仅将这个世界视为一场无关紧要的“游戏”。每一个眼神的交汇、每一次对话的展开、每一个抉择的诞生,都承载着沉甸甸的责任与情感,使他深深地融入到这个看似虚假却又无比真实的世界之中。

  正是这种由“虚假的真实”(他无法认知到心象世界的变化)所带来的强烈代入感以及与之相伴的责任感,如同放大镜一般,将徐渊内心深处对“改变历史”的恐惧无限放大。他对“历史剧本”了如指掌,军阀混战的硝烟弥漫、北伐战争的波澜壮阔、“四一二”反革命政变的残酷血腥、土地革命的风起云涌、抗日战争的艰苦卓绝……这些宏大的历史事件,在他认知的历史长河中,都有着其内在的逻辑和发展的必然性。然而,也正是这份了解,让他陷入了深深的担忧之中。

  他常常思索,一个看似微不足道的干预行为,比如强力支持某次罢工并使其成功,又或者提前刺杀某个在历史进程中占据关键地位的人物,是否会如同亚马逊雨林中一只蝴蝶轻轻扇动翅膀,在这个看似平静的历史湖面掀起惊涛骇浪,最终导致整个历史走向发生完全失控的改变?

  这种改变所带来的连锁反应可能是无法估量的,北伐战争是否会因此而失败,原本寄予厚望的统一进程是否会就此夭折?抗日战争是否会提前爆发,打乱原有的战略布局,又或者因为一系列的连锁反应而最终走向失败?

  一旦他所熟悉的“历史剧本”失效,那么他一直以来所依赖的最大“先知”优势,将如同阳光下的泡沫,瞬间破灭,荡然无存。届时,他将彻底失去对未来的掌控感,陷入一种完全未知的黑暗深渊之中。

  对于一个习惯于通过推演来洞察未来、掌控局势的“超凡者”而言,这种对未知的恐惧和失控感,是令他难以忍受的。这种恐惧如同毒蛇一般,时刻盘踞在他的心头,啃噬着他的理智,让他在每一次试图做出改变的边缘,都不得不谨慎权衡。

  除了对历史走向失控的担忧,徐渊还陷入了一种“拯救悖论”的困境之中。即便他凭借自己的能力成功拯救了眼前几个工人或农民,改变了某个具体小事件的结局,但在宏大的历史洪流和残酷的阶级斗争面前,这些个体的命运是否最终依然无法逃脱被碾碎的悲惨结局?

  他的干预行为,是否仅仅只是一种徒劳无功的挣扎,甚至可能因为他的介入,使得这些个体在未来即将面临的更大灾难中,陷入更加危险的境地,死得更为凄惨?

  这种深深的无力感和宿命感,如同乌云一般,笼罩在他的心头,挥之不去。每一次看到那些受苦的人们,他的内心都在痛苦地挣扎,一方面是强烈的拯救欲望,另一方面是对可能产生的负面后果的深深恐惧。这种矛盾的心理,让他在面对具体的拯救行动时,变得踌躇不前,陷入了无尽的纠结之中。

  在徐渊内心深处,还隐藏着一种更深层次的恐惧,那便是“世界崩溃”猜想。他潜意识里隐隐觉得,如果自己偏离“历史主线”太远,这个完全基于他的心象构建起来的世界,是否会因为失去了“历史锚点”而变得摇摇欲坠,甚至最终走向崩溃?在他的潜意识中,或许已经将“遵循历史”视为维持这个世界能够“稳定运行”的必要条件。

  这种潜意识里的担忧,如同一个无形的枷锁,束缚着他的行动,让他在面对改变历史的可能性时,充满了恐惧和犹豫。他害怕自己的一举一动,都可能成为压垮这个世界的最后一根稻草,使得他所经历的一切、所珍视的人和事,都在瞬间化为乌有。这种恐惧如同幽灵一般,在他的内心深处徘徊,时刻提醒着他要谨慎行事,不要轻易打破这个微妙的平衡。

  降临到国术时空的徐渊依旧拥有“拾荒者之眼”(可洞察事物本质)、“无损固化”(具备绝对体能)、“推演”(能进行预测分析)等超凡能力。这些能力本应赋予他远超常人的行动力与影响力——理论上,他完全能轻易介入政治,甚至改变局部局势。

  然而,源于对“改变即失控”的恐惧,以及“身份撕裂”带来的痛苦,他主动或潜意识地束缚了自己的手脚,具体表现为三方面。

  首先 “三缄其口”,面对“五卅惨案”“四一二政变”等已经或者即将发生的重大历史事件,他选择了沉默。他清楚的明白预警不仅可能暴露自身异常,更关键的是,他无法判断预警后引发的连锁反应是否可控——他害怕自己成为“点燃火药桶”的那颗火星。

  再者是一定程度的“妥协退让”,产业遭遇军阀、政客、帮派的勒索、摊派与骚扰时,他有时会选择妥协退让,以金钱或股权换取暂时的安宁。这并非懦弱,而是基于“推演”后的“成本最小化”策略:他认为此刻硬抗可能付出工厂被毁、人员伤亡的代价,不仅损失更大,还可能引发更不可控的冲突,导致自己过早暴露或偏离历史轨迹。他试图在“历史惯性”的夹缝中求存,维持“相对稳定”的局面,等待“熟悉”的历史节点(如抗战时期,届时民族矛盾上升,“实业救国”的行为逻辑会更清晰)。

  最后是 “视若畏途”与“阻挠”,他对工人农民运动的态度反复,正是内心矛盾的外在体现。同情底色是“未来魂”与“拾荒者之眼”让他能深刻理解运动爆发的根源,也认同其正义性;功利性回避与干预是“资本家身份”与“改变恐惧”让他担忧——运动一旦失控,不仅会冲击自身产业的稳定,还可能引发当局更残酷的镇压(如他预见到的“四一二”),造成更大规模的流血。因此,他可能利用资本家的身份、雇佣的护卫,或是与帮派/军阀的妥协关系,在关键时刻对运动进行有限的阻挠或分化,试图将其控制在“不彻底破坏工厂运作”“不招致毁灭性镇压”的范围内。这是一种极其功利且矛盾的“维稳”心态。

  在真实与虚假交织的认知迷雾中,徐渊的政治态度与思维逻辑总显得反复无常。他身上仿佛并存着两种截然对立的特质:既有几分“做大事而惜身,见小利而忘义”的优柔寡断,又有“果断预见、精准把握时机”的敏锐果决。这些最终在他身上形成了一种矛盾却又统一的存在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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