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投诚易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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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波云诡谲的压抑氛围中,徐渊也没有再继续保持沉寂,心理上的煎熬并不是固步自封的借口,他还是要一步一步的往前走,哪怕和他的某些价值观背道而驰,事情和计划还是要继续推进的。1927年4月5日,一个春雨绵绵的夜晚,地点是上海法租界霞飞路徐公馆书房。
厚重的丝绒窗帘隔绝了窗外湿冷的夜气和可能存在的窥探目光。书房内,枝形吊灯洒下温暖却略显压抑的光晕,映照着红木书桌上三杯未曾动过的热茶,氤氲的蒸汽缓缓上升。徐渊坐在主位,面色平静,但眼底深处却有着连日来思想煎熬后沉淀下的决断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他的对面,分别坐着他的两位姐夫。
大姐夫覃文运,身着绸缎长衫,手指下意识地摩挲着光滑的紫砂茶杯,这位苏州咨议局理事、吴县县长脸上惯常的圆滑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揣测不安的凝重。
二姐夫曾维献则截然不同,一身笔挺的军装,肩章上校衔冰冷,他坐得笔直,浓眉紧锁,手指偶尔不耐地敲击着座椅扶手,属于直系军阀淞沪护军使(署理)兼苏州镇守使麾下模范团团长的军人煞气,在这间雅致的书房里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徐渊的目光缓缓扫过两人,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文运哥,维献哥,”他开口,省略了客套的称谓,直指核心,“时间不多了。有些话,今夜必须说透,有些事,今夜必须定下。”
两人同时看向他,覃文运小心翼翼地问:“渊弟,到底出了什么事?如此急迫,莫非……局势有变?”
“不是有变,是即将剧变。”徐渊语气斩钉截铁,“北伐军剑指东南,势不可挡,但这胜利果实如何分,上海、江苏这块肥肉谁下口,就在这几日见分晓。最大的变数,不在北边,而在‘自己人’内部。”
曾维献冷哼一声,军人式的直率让他脱口而出:“老蒋要清洗?风声我也听了些,只是……当真会到那一步?如今可是所谓的共同讨逆之时!”
“不止是清洗,”徐渊目光锐利地看向二姐夫,“是要连根拔起,用最彻底的方式‘定鼎’。维献哥,你手握一团精锐,驻扎要冲,在你的上峰(指直系上司)还在犹豫观望,甚至想负隅顽抗之时,你这支力量,在有些人眼里,是绊脚石,在另一些人眼里,却是敲门砖。”
曾维献脸色一变,徐渊的话戳中了他内心最深处的担忧与盘算。
徐渊不等他回答,转向覃文运:“文运哥,你主政吴县,地处要津,苏州又是富庶之地。乱局一起,你是想做被革命浪潮冲垮的旧吏,还是想做维持地方、顺应大势的有功之臣?”
覃文运的额头微微见汗,勉强笑道:“渊弟,我自然是希望能保全地方,平稳过渡的,只是这‘大势’……究竟在哪一边?一步踏错,万劫不复啊!”
“大势?”徐渊嘴角勾起一丝冷冽的弧度,“大势就是实力和赢面!如今明眼人都看得出,那位蒋校长已决心与武汉分道扬镳,获得江浙财阀和外国人的支持,军事实力也最强。跟他走,未必是最好,但至少能活下去,甚至有机会活得更好。逆势而为,只有粉身碎骨。”
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炬,仿佛能看穿人心:“姐夫,我们没有时间再骑墙了!墙,马上就要塌了!”
书房内落针可闻,只有窗外的雨声淅沥。
徐渊看向曾维献,语速加快,带着一种预见性的紧迫感:“维献哥,你的机会就在眼前。不要等你的上峰命令,更不要心存侥幸指望北边。就在关键时刻——相信我,那个‘关键’时刻很快到来——立刻易帜!宣布接受国民革命军的改编,直接向蒋总司令的嫡系,尤其是何应钦部长效忠!你的兵,你的枪,就是你最大的本钱。主动投过去,是从龙之功;被动打过去,就是阶下之囚!这其中的天壤之别,你比我清楚!”
曾维献目光闪烁,呼吸略显粗重,显然在进行激烈的思想斗争。徐渊的话将他逼到了必须立刻抉择的悬崖边,但也指明了一条看似最有利的道路。
接着,徐渊又看向覃文运:“文运哥,你的舞台在地方。一旦维献哥那边动作,苏州等地必然震动。你要做的,就是以地方父母官的身份,第一时间站出来,全力配合进驻的国民革命军——当然是蒋总司令这一边的——维持地方秩序,安抚士绅百姓,确保税收粮秣供应,用最快速度表达你的诚意和效率!让新主子看到,你覃文运不是腐旧的官僚,而是懂得顺应时务、能稳定一方的干才!这样,你的位置不仅能保住,甚至可能更进一步。”
覃文运深吸一口气,擦了下额角的汗,眼神逐渐从慌乱变得精明算计起来。他缓缓点头:“我……我明白了。稳定地方,表达诚意……这是唯一,也是最好的选择。”
徐渊靠回椅背,语气稍缓,却更显深沉:“这是一场豪赌,但赌注是我们的身家性命和未来前程。我已经看清楚了牌面,跟,还有生机;不跟,死路一条。两位姐夫,我们是至亲,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今夜之后,各自行动,务必果断!”
他举起面前的茶杯,以茶代酒:“为了徐家,也为了你们各自的家族和前路。”
曾维献猛地一拍大腿,眼中闪过军人的狠决:“妈的!干了!老子带兵打仗,图的不就是个前程!渊弟你看得准,我听你的!” 覃文运也慢慢举起茶杯,脸上的犹豫终于被一种下定决心的神色取代:“好!渊弟一番话,点醒梦中人。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三只茶杯轻轻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在这风雨欲来的夜晚,敲定了两个家族在历史转折关头的命运走向。窗外,法租界的夜雨依旧下个不停,仿佛在冲刷着什么,又仿佛在酝酿着一场更大的风暴。
……
徐公馆密谈数日后,上海方面的空气已紧张得如同即将点燃的火药桶。暗流涌动之下,徐渊的两位姐夫,依据那夜定下的方略,开始了他们精准而狠辣的行动。
曾维献所在的苏州,作为江苏重镇,其镇守使李宝章(直系军阀,淞沪护军使的部下)虽在北伐军压力下动摇,但仍首鼠两端,试图观望上海局势变化,甚至存有联合孙传芳残部再搏一把的侥幸心理。这与曾维献必须迅速“纳投名状”的要求背道而驰。
4月5日夜,曾维献以其“模范团”团长身份,以“紧急军事会议,商讨上海方向协防事宜”为名,邀请李宝章至其团部。李宝章自恃身份,并未起疑。
会议室内,灯火通明。李宝章刚落座,还未及寒暄,曾维献已猛地摔杯为号!
早已埋伏好的曾维献心腹亲兵瞬间涌入,数支驳壳枪同时开火!李宝章及其带来的寥寥几名卫士根本来不及反应,当场被打成筛子,倒在血泊之中。
枪声惊破了苏州城的夜空。曾维献面无表情,命令手下割下李宝章的首级,用木盒装盛。他随即走出团部,面对闻声赶来、惊疑不定的其他驻军军官,高举早已准备好的国民革命军青天白日旗和蒋介石的画像,厉声宣布:
“逆贼李宝章,勾结北虏,抗拒义师,意图破坏革命!今已伏诛!我部全体官兵,即刻起易帜反正,拥护蒋总司令,加入国民革命军!顺者生,逆者死,与李宝章同下场!”
与此同时,他的部队已迅速接管苏州各城门、电报局、银行和军营,以武力控制了整个苏州。反抗者寥寥,多数士兵和下级军官在突如其来的变故和曾维献的积威下,选择了服从。那颗血淋淋的人头,就是最有效的威慑和最直接的“投名状”。
而就在曾维献动手的几乎同一时间,大姐夫覃文运在吴县(苏州府治所)也展开了行动。
他早已利用其县长和咨议局理事的身份,摸清了城内旧官僚体系中哪些是死硬的直系余孽,哪些是可能拉拢或至少不会反抗的墙头草。
曾维献部队的枪声就是信号。覃文运立刻带领早已组织好的、以“民团”名义招募实则效忠于他的武装队,以及部分愿意投诚的警察,直扑县衙和旧政府各机关。
他手持一份提前拟好的名单,以“配合国民革命军曾团长行动,肃清反动余孽”的名义,下令逮捕那些仍忠于旧军阀体系的官员。抵抗者被强行缴械羁押,稍有异议者即被驱逐出衙门。
整个过程迅雷不及掩耳。一夜之间,吴县县政府完成了“无声”的政变。次日清晨(4月6日),苏州城门上飘起了青天白日旗,而吴县县衙门前也贴出了由覃文运签署的安民告示,内容无非是“吴县各界欣闻王师已至,毅然推翻旧治,自此拥护蒋总司令,归附国民革命”云云,极力渲染“顺应大势”、“和平光复”的景象,将他配合曾维献进行的血腥清洗和武力夺权,包装成一场“民心所向”的反正。
至此,在四一二政变爆发的前一两天,苏州及吴县地区,已通过一场内部兵变和政治清洗,抢先“和平”易主。曾维献以其旧军阀军官的狠辣果断,用上级的人头和自己掌控的武力,为自己换取了在新阵营的进阶之梯;而覃文运则以其政客的圆滑和精明,迅速完成了地方政权的“换旗”工作,稳定了局面,彰显了“能力”。
他们的行动迅速、精准,且恰好发生在蒋介石需要华东地区稳定、需要更多武装力量支持其“清党”的关键时刻。因此,他们的“投诚”不仅被接受,更被视为“识时务”的典范。消息传至上海,必然进一步坚定了蒋介石集团发动政变的决心,也为他们二人在即将到来的新秩序中,谋得了一个有利的位置。
这一切,都源于数日前霞飞路公馆内,徐渊那番预见性的、打破他们犹豫不决的密谋,他终究还是变成了自己讨厌的精致利己主义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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