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看 > 论蜀国灭亡的根本原因 >第148章 结构性崩塌2蜀汉灭亡的底层逻辑
加入书架 开始阅读

第148章 结构性崩塌2蜀汉灭亡的底层逻辑

最新网址:http://www.c8e.cc
  蜀汉炎兴元年(263年)的冬天,成都城的百姓在寒风里踮脚张望,看着邓艾的士兵踏着残雪穿过城门。没人喊“汉贼”,也没人哭“先帝”,只有卖糖画的老汉哆哆嗦嗦收起印着“汉”字的模具——这或许是蜀汉灭亡最真实的注脚:当一个政权失去了让人愿意为之站出来的理由,它的崩塌便只剩沉默的加速度。后世论及蜀汉之亡,多聚焦于刘禅的“乐不思蜀”或姜维的“九伐空耗”,却少见有人掀开表层,审视那早已从内部锈蚀的政权骨架。所谓“根本原因”,从不在某个人的昏庸,而在一套自建立起就存在、且从未真正修复的结构性矛盾。

  一、“外来政权”的先天缺陷:从“客主之嫌”到民心疏离

  建安十九年(214年),刘备率军入成都,益州士族曾带着“箪食壶浆”的热忱迎接。他们以为这位“刘皇叔”会带来不同于刘璋的清明,却没料到迎来的是又一轮“外来者主导”的统治。刘备入蜀时,核心班底由三部分构成:早年追随的“元从集团”(关羽、张飞等)、荆州投奔的“荆州集团”(诸葛亮、蒋琬等)、刘璋旧部的“东州集团”(李严、吴懿等),而占人口绝大多数的益州本土士族(如谯周、杜琼等),却被排挤在权力核心之外。

  这种“客强主弱”的权力结构,从一开始就埋下了“客主之嫌”的隐患。刘备时期,益州士族仅法正、张裔两人进入核心决策层,且法正死后,张裔便被边缘化。诸葛亮执政时,虽提出“亲贤臣,远小人”,但“贤臣”的名单里,蒋琬、费祎、董允皆为荆州籍,益州人最高只能担任郡守一级的地方官。《三国志·蜀书》中记载的蜀汉官员里,益州本土人士占比不足三成,且多集中在文化、祭祀等闲散职位。

  更让益州士族不满的是经济上的“双重标准”。为支撑北伐,诸葛亮推行“盐铁官营”,将益州的盐井、铁矿收归国有,获利主要用于荆州集团主导的军费,而益州百姓却要承担比刘璋时期重一倍的赋税。史载“蜀中男子当战,女子当运”,益州子弟战死沙场的比例远超荆州籍士兵,而战利品的分配却向荆州集团倾斜。益州大儒谯周在《仇国论》中尖锐指出:“因余之国小,而肇建之国大,凭险阻,借强援,未必胜也”,暗讽蜀汉依托荆州集团“借强援”(指对吴联盟),却让益州“小国”(代指益州本土)承受重压,这正是士族阶层的集体心声。

  当邓艾兵临城下时,益州士族几乎一边倒地支持投降,绝非偶然。谯周劝降时说:“若陛下降魏,魏必裂土封陛下,保境安民”,实则是替益州士族向曹魏传递信号——他们早已不认同这个由外来集团主导的“汉”,只盼新政权能让本土利益得到尊重。这种民心的疏离,从刘备入蜀时就已开始累积,到姜维时期彻底爆发,成为压垮蜀汉的第一根稻草。

  二、“北伐神话”的自我消耗:理想口号与现实资源的断裂

  “兴复汉室,还于旧都”是蜀汉的立国之魂,却也成了消耗其生命力的枷锁。从刘备到姜维,北伐被塑造成“天命所归”的政治正确,可很少有人追问:以益州一州之力,真能对抗占据中原、人口是蜀汉五倍的曹魏吗?

  诸葛亮的“六出祁山”看似悲壮,实则早已显露出资源枯竭的端倪。第一次北伐,他率十万大军出征,却因街亭之败损失近三万人,相当于益州半年的兵源补充量;第四次北伐,因粮尽退军,史载“亮每患粮不继,使己志不伸”,可见益州的粮食产量已难以支撑大规模作战。但为了维持“汉贼不两立”的正统性,诸葛亮不得不硬撑,甚至在《后出师表》中坦言“然不伐贼,王业亦亡,惟坐而待亡,孰与伐之”,将北伐从“兴复汉室”的主动出击,变成了“惟坐而待亡”的被动挣扎。

  姜维时期,北伐彻底异化为权力斗争的工具。这位天水降将为巩固兵权,不顾益州疲敝,连续九次北伐,其中四次因“粮尽”退军,三次大败而归。史载其“累年攻战,功绩不立,民困兵疲”,仅延熙十九年(256年)的段谷之败,就损失士兵数万人,相当于蜀汉总兵力的三分之一。更致命的是,姜维为排挤异己,将反对北伐的益州将领张翼、廖化贬斥,启用亲信阎宇等荆州派,导致军队内部派系分裂——当邓艾偷渡阴平时,蜀汉的边防军竟因派系斗争而调度失灵,这正是北伐神话掩盖下的权力溃烂。

  北伐的消耗不仅在军事,更在民生。蜀汉灭亡前,益州人口从刘备入蜀时的94万锐减至76万,其中适龄士兵不足十万,而曹魏仅在关中就驻军二十万。成都平原的粮仓储备,在姜维最后一次北伐后已不足支撑三个月,百姓“面有菜色”的记载频频出现在史料中。当“兴复汉室”的口号再也填不饱肚子,当战死的儿子换不回家里的口粮,这个曾经凝聚人心的理想,便成了让益州百姓避之不及的负担。

  三、权力继承的致命断层:从“强人政治”到“弱主乱政”的滑坡

  蜀汉的权力传承始终没能走出“强人依赖”的怪圈。刘备、诸葛亮以个人威望压制内部矛盾,可当强人逝去,继位者既无威望又无能力,隐藏的危机便会集中爆发。

  刘备托孤时,看似平衡了诸葛亮与李严的权力,实则埋下隐患。李严作为东州集团的代表,本应制衡荆州集团的诸葛亮,却被诸葛亮以“督办粮草不力”为由废黜,导致东州集团与荆州集团彻底决裂。诸葛亮去世后,蒋琬、费祎虽能维持局面,却无开拓之志,且两人皆为荆州籍,进一步激化了益州士族的不满。

  刘禅的“弱主”特质,更是加速了权力崩塌。这位皇帝既无刘备的识人能力,又无诸葛亮的治国之才,却在黄皓等宦官的怂恿下干预朝政。史载“皓操弄威柄,终至覆国”,实则黄皓只是表象——他能弄权,根本原因是荆州集团衰落、东州集团依附皇权、益州集团冷眼旁观,三大势力失去平衡后,皇权沦为各方争夺的工具。当姜维请求增兵阴平道时,黄皓以“巫鬼之言”阻止,而刘禅竟“信以为真”,背后正是益州集团不愿再为北伐消耗兵力,东州集团坐视荆州集团犯错,各方势力的冷漠旁观,让防线出现致命缺口。

  更严重的是人才断层。蜀汉后期的核心官员中,诸葛瞻(诸葛亮之子)、董厥等皆为“官二代”,靠父荫上位,能力远不及父辈。诸葛瞻率军抵御邓艾时,拒绝黄崇“抢占险要”的建议,执意正面决战,最终战死绵竹,这不仅是个人的失误,更是“荆州集团”人才枯竭的缩影——当一个政权只能依赖“世袭”维持统治,其灭亡不过是时间问题。

  四、对比孙吴:为何同样偏安,结局不同?

  将蜀汉与孙吴对比,更能看清其结构性缺陷。孙吴初期也存在“淮泗集团”(外来者)与“江东士族”的矛盾,但孙权通过“联姻”(娶顾、陆等士族之女)、“分权”(让陆逊等江东人掌兵权)、“本土化”(将赋税与士族利益绑定),逐步将江东士族纳入统治核心。到孙皓时期,江东士族已占据朝堂半壁江山,即便孙皓暴虐,士族仍愿支持政权,因为“吴”已成为他们的利益共同体。

  而蜀汉始终将“外来者”身份刻在骨子里。诸葛亮在《出师表》中强调“五月渡泸,深入不毛”,却从未提过益州士族的贡献;姜维的北伐将领名单里,几乎找不到益州人的名字。这种“非我族类”的排斥感,让蜀汉始终未能形成“益州即蜀汉”的认同。当曹魏大军压境时,孙吴有陆抗等士族将领拼死抵抗,而蜀汉的益州士族却在劝降——不是他们不忠,而是他们从未觉得这是“自己的国”。

  结语:历史的镜鉴——政权的根基在“认同”而非“口号”

  蜀汉灭亡的根本原因,从不是某个人的失误,而是一套拒绝融合的权力结构、一个脱离现实的理想口号、一种无视本土利益的统治逻辑,共同作用的结果。它警示后世:任何政权若想长久,必先解决“谁是自己人”的认同问题——是将外来集团的利益凌驾于本土之上,还是与地方力量达成共生?是执着于不可实现的“神话”,还是脚踏实地经营民生?

  炎兴元年的成都街头,邓艾的士兵与蜀汉的降兵擦肩而过,没人争吵,没人反抗。对益州百姓来说,这不是“亡国”,更像一场漫长等待的结束——等待一个不再用“兴复汉室”绑架民生的时代,等待本土的利益被看见、被尊重。

  千百年后回望,蜀汉的灭亡早已超越了“汉魏之争”的范畴,成为一个永恒的历史命题:政权的合法性,永远不在于旗帜多鲜艳,而在于是否能让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人,真正觉得“这是我们的国”。这或许是比“乐不思蜀”的笑谈、“姜维九伐”的悲壮,更值得深思的启示。
  http://www.c8e.cc/49255/149.html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http://www.c8e.cc。笔趣看手机版阅读网址:http://m.c8e.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