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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0章 青史余音:洛阳回望与灭亡的终极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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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洛阳的春天,总是带着一股子奢靡的暖意。

  刘禅的府邸里,新栽的牡丹开得正艳,姹紫嫣红地堆在廊下。他穿着魏帝赏赐的锦袍,正和几个从蜀地跟来的旧臣玩投壶,笑声隔着花墙都能传出去半条街。

  “陛下,您这手艺又精进了!”一个曾是黄皓心腹的太监凑趣道,手里捧着刚温好的酒。

  刘禅得意地扬了扬下巴,将一支箭矢稳稳投进壶中:“那是自然!在成都时,黄皓就说我是投壶第一高手,到了洛阳,照样没人能比。”

  旁边坐着的郤正端着茶杯,手指微微发颤。他是去年被召到洛阳的,魏帝让他做刘禅的侍读,实则是想让他监视这位“安乐公”。可他看着眼前这个醉心玩乐的昔日天子,只觉得喉咙发堵——这就是诸葛亮在《出师表》里反复叮嘱“亲贤臣,远小人”的陛下?这就是刘备临终前托孤的“吾儿阿斗”?

  “安乐公,”郤正放下茶杯,低声道,“近日有蜀地来的信使说,成都百姓感念您当年……”

  “感念我什么?”刘禅头也没抬,又投中一支箭,“感念我把他们交给魏帝,让他们少交税?”他哈哈笑起来,“还是感念我没像刘谌那傻子一样,死磕到底?”

  郤正的脸瞬间白了。他想起刘谌自刎时溅在《蜀地山川图》上的血,想起成都城破时谯周抱在怀里的《春秋》,想起那些在阳平关冻死饿死的士兵——这些在刘禅嘴里,竟成了“死磕到底的傻子”。

  “陛下忘了丞相的《出师表》吗?”郤正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忘了先帝在白帝城的嘱托吗?”

  刘禅皱了皱眉,像是听到了什么烦人的话:“又提诸葛亮?他要是真有本事,怎么没给我留下个铁打的江山?现在我在洛阳吃得好、玩得好,比在成都天天听他唠叨强多了!”他挥挥手,“别说这些扫兴的,来,再陪我投一局!”

  郤正望着满园的牡丹,突然觉得眼睛发酸。那些花红得刺眼,像极了蜀地战场上流淌的血。他终于明白,蜀汉的灭亡,从来不是因为敌人太强,而是因为坐在龙椅上的人,从骨子里就没有“守住”的念头。

  几日后,魏帝设宴款待群臣,特意召了刘禅和几位蜀地降臣。

  宴席设在太极殿侧的露台上,丝竹悦耳,舞姬翩跹。魏帝端着酒杯,笑着问刘禅:“安乐公,颇思蜀否?”

  刘禅正夹着一块鹿肉往嘴里送,闻言愣了一下,随即笑道:“此间乐,不思蜀。”

  满座哄堂大笑,只有郤正低着头,指尖掐进了掌心。

  散席后,郤正拉住刘禅,急道:“陛下怎能如此回答?若是魏帝再问,您当泣而答曰:‘先人坟墓远在蜀地,每念及此,无不悲戚,岂能不思?’”

  刘禅眨了眨眼,似懂非懂:“这样说……有好处?”

  “至少能让魏帝念及旧情,放您回蜀地祭扫先帝陵墓啊!”郤正恨铁不成钢。

  刘禅想了想,摇了摇头:“回去干啥?洛阳有鹿肉吃,有投壶玩,蜀地除了坟头,还有啥?”他拍了拍郤正的肩膀,“你呀,就是想太多。”

  看着刘禅转身离去的背影,郤正突然笑了,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他想起当年在太学,谯周给他讲“天命无常,惟德是辅”——原来这“德”,不只是君王的德行,更是骨子里的那份担当。刘禅没有担当,蜀汉的天,从一开始就塌了一角。

  洛阳的另一端,吴懿正站在自己的新府邸里,看着工匠们悬挂匾额。匾额上“车骑将军府”五个字,是魏帝亲笔题写的,笔力遒劲,透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威严。

  “父亲,邓艾将军派人送来了蜀地的赋税账册。”吴班走进来,手里捧着一卷竹简,脸色有些复杂。

  吴懿接过账册,翻开一看,眉头渐渐舒展。蜀地的盐铁收入比去年涨了两成,粮税也收得整齐,旁边还附着魏帝的朱批:“吴氏忠谨,可堪大用。”

  “不错,”他点点头,“看来我们在蜀地的布置,魏帝很满意。”

  “可……”吴班犹豫道,“账册上说,成都的百姓把我们吴氏的祠堂都砸了,说我们是‘卖蜀贼’。”

  吴懿的手顿了一下,随即冷笑一声:“一群愚民懂什么?若不是我们当年打开城门,他们要多交多少税?要多死多少人?”他合上账册,“等过两年,我请魏帝恩准,回蜀地一趟,给他们减免些徭役,到时候他们自然会念我们的好。”

  吴班没再说话,只是望着窗外。洛阳的宫墙很高,把天割成了一块四四方方的豆腐,像极了他们这些降臣的日子——看似安稳,实则处处受限。他想起父亲当年在成都府里写密信时颤抖的手,想起打开城门那日膝盖下发烫的石板,突然觉得“车骑将军”四个字,烫得能灼伤皮肤。

  郤正最终还是没能忍住,在一个深夜,将自己在洛阳的所见所闻、所思所感,写成了一篇《蜀亡论》,偷偷藏在行囊里。他知道这篇文章永远不能公之于众,却还是想写下些什么,为那个逝去的王朝,留下一点声音。

  文章里,他没有骂刘禅昏庸,也没有斥吴懿叛逆,只是一笔一笔地写:

  “蜀之亡,非兵不强,非将不勇,非地不饶。盖因上无守业之君,中无辅国之臣,下无恋汉之民。

  君则溺于享乐,忘先帝创业之艰;臣则耽于私利,弃丞相托孤之重;民则苦于苛政,失‘汉’字归属感。

  故魏军未至,民心已散;城门未破,根基先摧。此非一人之过,实乃三代积累之弊,至末帝而总爆发也。”

  写完最后一个字,天已经快亮了。郤正将文章仔细折好,放进一个陶罐里,埋在了自己府邸的海棠树下。他想起谯周在太学槐树下抱着的《春秋》,想起陈武插在巷口的断矛,想起那些在南中矿坑里死去的壮丁——他们或许看不懂这篇《蜀亡论》,却用自己的生与死,印证了这字字句句。

  这年秋天,刘禅受邀参加魏帝的秋猎。

  围场里,魏帝的猎犬咬死了一头麋鹿,鲜血溅在草地上,引来一群乌鸦聒噪地盘旋。刘禅看得兴致勃勃,拍手叫好,浑然没注意到魏帝和群臣交换的眼神里,带着一丝鄙夷。

  “安乐公,”魏帝勒住马,笑着问,“蜀地有如此壮阔的围场吗?”

  刘禅连忙摇头:“没有没有,蜀地都是山,哪有这么好的地方打猎?还是洛阳好,还是魏帝英明!”

  满场又是一阵哄笑。郤正跟在后面,只觉得脸上像被人扇了耳光。他突然明白,魏帝留着刘禅,不只是为了安抚蜀地,更是为了给天下人看——看一个亡国之君如何苟活,看一个没有骨头的王朝如何落幕。

  秋猎结束后,郤正病倒了。躺在床上,他总想起蜀地的山山水水:想起锦江边浣纱的女子,想起祁山脚下耕作的农夫,想起阳平关城墙上随风飘动的“汉”字旗。那些画面像潮水一样涌来,带着盐井的咸涩,带着铜矿的腥气,带着战场上的血腥,最终都化作一声悠长的叹息。

  弥留之际,他让家人把埋在海棠树下的陶罐挖出来,当着他的面烧掉。火焰舔舐着竹简,将那些关于“灭亡”的文字烧成灰烬,像极了蜀汉最后的余温。

  “不必留了,”郤正躺在床上,声音微弱,“青史自有公论。”

  他说得没错。百年后的晋朝,史学家陈寿在编写《三国志》时,特意为蜀汉单独立了“蜀书”。在《后主传》的末尾,他写下这样的评语:“后主任贤相则为循理之君,惑阉竖则为昏暗之后,传曰‘素丝无常,唯所染之’,信矣哉!”

  简单来说,就是刘禅这个人,像块白丝布,遇到诸葛亮这样的贤相,就能勉强做个合格的君主;可一旦被黄皓这样的小人缠住,就成了昏庸的亡国之君。

  可这真的是蜀汉灭亡的终极答案吗?

  陈寿或许忘了写,诸葛亮在《后出师表》里说的“然不伐贼,王业亦亡”——那时他就已经看透,蜀汉的气数,不是靠一个人就能挽回的。

  他或许也忘了记,南中壮丁暴动时喊的“反苛政,还家园”,广汉郡百姓抢粮时吼的“这日子没法过了”——当一个王朝把百姓逼到活不下去的地步,它的灭亡,早就不是皇帝换不换、丞相贤不贤能决定的。

  更或许,他刻意忽略了吴懿、张肃这些世族的选择——当支撑王朝的利益集团都开始为自己盘算后路,所谓的“国”,不过是他们随时可以抛弃的棋子。

  所以,蜀汉灭亡的根本原因,从来不是某一个人的过错。

  它是刘禅的“乐不思蜀”,是黄皓的“祸乱朝纲”,是李严的“以私废公”,是吴懿的“临阵倒戈”;

  也是盐井边盐工的血泪,是南中矿坑里壮丁的绝望,是阳平关士兵的冻饿,是广汉郡百姓的反抗;

  更是“兴复汉室”的理想被日复一日的奢靡消磨,是“为民请命”的初心被层层盘剥的贪婪吞噬,是“上下一心”的根基被彼此猜忌的裂缝瓦解。

  就像一座从内部开始腐朽的大厦,外面看起来还立着,里面的梁柱却早已被蛀空。别说魏军这阵狂风,就算是一阵寻常的秋风,也能让它轰然倒塌。

  洛阳的海棠树,每年春天都会抽出新芽。郤正埋陶罐的地方,长出了一株细细的幼苗,在风中轻轻摇曳。

  它或许不知道,自己脚下埋着一个王朝的最后叹息;

  但它一定知道,无论青史如何评说,无论帝王将相如何折腾,这土地上的草木,总会一岁一枯荣,这土地上的百姓,总会为了活下去,生生不息。

  而那些关于“灭亡”的答案,其实就藏在这生生不息里——

  民心向背,才是王朝兴衰的终极密码。

  蜀汉忘了这一点,所以它亡了。

  青史一页翻过,余音袅袅,不过是想让后来人,多记着一点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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