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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6章 成都落日:最后的挣扎与无奈的降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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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成都宫城的玉阶上,昨夜刚下过一场秋雨,湿冷的寒气顺着砖缝往上冒。后主刘禅站在太极殿的丹陛前,看着阶下跪在地上的文武百官,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陛下!邓艾已过绵竹,前锋离成都只有五十里了!”光禄大夫谯周的声音打破了沉默,老人的白发在秋风里乱颤,手里举着一卷竹简,“臣恳请陛下,早作决断,降了吧!”

  “降?”刘禅猛地提高了声音,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朕是大汉天子,怎么能降?丞相当年……”

  “陛下!”诸葛瞻的部下黄崇突然哭喊着打断他,这人刚从绵竹逃回来,半边脸被烧伤,胳膊还缠着渗血的布条,“诸葛将军战死了!绵竹……绵竹丢了!将士们死的死、降的降,没人能挡了啊!”

  百官中响起一阵骚动,有人低头啜泣,有人交头接耳,还有人偷偷往殿外瞟,像是在盘算着逃跑的路线。黄皓躲在柱子后面,脸色惨白——他昨天还在跟刘禅说“魏军不过是小股流寇,禁军就能收拾”,现在却连大气都不敢喘。

  刘禅的目光在人群里扫了一圈,想找个能说句“主战”的人,可看到的全是躲闪的眼神。太傅董厥垂着头,手里的朝笏都快捏断了;侍中张绍(张飞之子)不停地擦着汗,嘴唇翕动着,却没发出声音;只有少数几个老臣,还在用复杂的眼神看着他,那眼神里有同情,有无奈,却唯独没有“希望”。

  “陛下,”谯周又开口了,声音带着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臣知道陛下不愿降,可成都城里只有五千禁军,还多是老弱,连兵器都凑不齐。百姓们听说魏军来了,都在往南逃,城门都快堵死了。就算咱们想守,谁来守?用什么守?”

  他顿了顿,展开手里的竹简:“臣已拟好了降表,只要陛下盖印,臣愿亲自去邓艾营中交涉,保陛下和宗室性命无忧,保成都百姓不受兵戈之苦。”

  “你!”刘禅气得浑身发抖,指着谯周说不出话,“你是大汉的大夫,怎么能说出这种话?先主创业不易,丞相鞠躬尽瘁,难道你都忘了吗?”

  “陛下,”谯周抬起头,眼神里没有丝毫畏惧,“先主创业,是为了让天下人过上好日子;丞相北伐,是为了兴复汉室,还于旧都。可如今呢?百姓饿殍遍野,士兵怨声载道,就算守住了成都,又能撑多久?难道要让全城的人陪着陛下,做这无谓的牺牲吗?”

  这话像一把尖刀,刺穿了刘禅最后的伪装。他瘫坐在龙椅上,忽然觉得很累——累得不想再听“先主”“丞相”这些词,累得不想再做这个有名无实的天子。他想起小时候,丞相总逼着他读书,教他“亲贤臣,远小人”,可他没做到;后来蒋琬、费祎劝他“与民休息”,他也没听;现在姜维喊着“北伐”,他更是只当耳旁风。

  他一直以为,蜀国就像成都的城墙一样坚固,就算有什么事,总有大臣们顶着。可现在他才明白,那些城墙早就被蛀空了,那些大臣们,要么像诸葛瞻一样战死了,要么像谯周一样觉得“不值得守了”。

  “陛下,不能降啊!”突然,一个苍老的声音喊道。众人回头一看,是镇军将军陈祗的父亲陈震,老人拄着拐杖,颤巍巍地走到殿中,“臣愿带家奴出城迎战,就算死,也要死在大汉的土地上!”

  “陈将军忠勇可嘉,”谯周冷冷地说,“可您带的家奴,能挡得住邓艾的铁骑吗?您这不是送死,是让更多人跟着送死。”

  陈震气得浑身发抖,却被几个年轻大臣拉住了。殿里又恢复了沉默,只剩下秋风卷着落叶,在丹陛上打着旋。

  刘禅看着阶下的百官,忽然觉得他们都很陌生。他想不通,为什么说降就降了?为什么没人再提“兴复汉室”?可当他看到黄皓偷偷往后缩,看到张绍低头盯着自己的靴子,看到董厥抹着眼泪摇头,他心里那点微弱的抵抗,也像被秋风吹灭的烛火,彻底熄灭了。

  “拿……拿印来。”他低声说,声音小得像蚊子哼。

  黄皓赶紧从怀里掏出玉玺,双手捧着递上去。那方刻着“受命于天,既寿永昌”的玉玺,此刻在刘禅手里重得像块石头。他哆嗦着盖下印,然后把降表推给谯周,闭上眼睛,再也不敢看一眼。

  “陛下英明。”谯周拿起降表,深深一揖,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殿外。

  百官们见事已至此,纷纷跪下磕头:“陛下圣明,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可那声音里,听不出丝毫喜悦,只有一种如释重负的疲惫。

  刘禅没有叫他们起来,只是呆呆地坐在龙椅上,望着空荡荡的殿门。他想起很多年前,先主刘备在涪城设宴,指着成都的方向说:“这里将是我们的家。”他还想起丞相诸葛亮在五丈原临终前,拉着杨仪的手说:“一定要守住蜀国,守住先帝的心血。”

  可现在,家要没了,心血也快凉透了。

  当天下午,谯周带着降表去了邓艾营中。成都城里的百姓听说要投降,没有哭闹,也没有反抗,只是默默地关上了门。有人在门口摆上了清水和食物,像是在迎接新的统治者,又像是在送别旧的王朝。

  禁军们放下了兵器,脱下了盔甲,各自回家去了。他们中的不少人,明天或许会穿上魏军的军装,或许会回到乡下种地,但没人再提起自己曾是“大汉的士兵”。

  黄皓收拾了金银细软,想偷偷逃出城,却被守门的士兵拦住了。那些士兵以前见了他点头哈腰,现在却冷冷地说:“邓将军有令,降表已递,任何人不得私自出城。”黄皓想发火,却看到士兵手里的刀闪着寒光,只好灰溜溜地回了宫。

  刘禅在宫里踱来踱去,不知道该做些什么。他让御膳房做了一桌子好菜,却一点胃口也没有。他想找伶人来唱曲,可宫里的人早就跑了大半。最后,他走到后宫,看着那些曾经宠爱的嫔妃,她们有的在哭,有的在收拾东西,看到他来,也只是麻木地行礼。

  “都……都散了吧。”刘禅挥了挥手,“去找你们的家人,往后……各自安好吧。”

  嫔妃们哭着谢恩,然后匆匆离去。偌大的宫殿里,很快就只剩下他一个人。夕阳透过窗棂照进来,在地上投下长长的影子,像一个巨大的感叹号。

  他想起小时候,相父诸葛亮教他读《诗经》,其中有一句“靡不有初,鲜克有终”。那时候他不懂是什么意思,现在终于懂了——开始一件事很容易,坚持到最后却很难。先主和相父开创了蜀国,却没能看到它的结局,而他这个继承者,亲手把它断送了。

  可他又觉得委屈。他没杀过忠臣,没做过太出格的事,他只是……只是想过得舒服一点,不想操心那些烦心事。为什么最后,却是他来承担这亡国的罪名?

  夜色降临,成都城里没有灯火,只有魏军营地的火光在远处闪烁。刘禅坐在空荡荡的大殿里,听着远处传来的更鼓声,忽然觉得很平静。或许,这样也好,不用再听大臣们争吵,不用再看战报,不用再假装自己是个合格的天子。

  第二天一早,邓艾的军队开进了成都城。没有杀戮,没有抢掠,只有整齐的脚步声,在寂静的街道上回荡。刘禅带着太子和宗室,捧着玉玺,在城北的驷马桥边迎接邓艾。他穿着素色的衣服,脸上没有表情,像个提线木偶。

  邓艾翻身下马,接过玉玺,看了一眼眼前这个亡国之君,忽然想起诸葛瞻手里那半块糙米。他没说什么,只是挥了挥手,让士兵带刘禅等人去官署安置。

  阳光照在成都的城墙上,那些曾经写着“大汉”字样的旗帜,已经被换成了魏国的旗号。有人在街边烧纸,祭奠那些在战争中死去的亲人;有人打开了店铺的门,开始做起了买卖;还有孩子们,在街边追逐打闹,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对成都的百姓来说,蜀国的灭亡,更像是一场漫长的噩梦终于醒了。他们不在乎谁是统治者,只在乎能不能吃饱饭,能不能安稳地活下去。而这个简单的愿望,蜀国的最后几年,没能给他们。

  谯周站在城楼上,看着魏军的旗帜在风中飘扬,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知道自己会被骂作“卖国贼”,可他不在乎。他只是觉得,这个拖垮了太多人的王朝,早就该结束了。

  蜀国灭亡了。不是因为邓艾的奇袭,不是因为诸葛瞻的战败,甚至不是因为刘禅的昏庸。从蜀锦断流的那天起,从绵竹百姓闹事的那天起,从阴平士兵倒在雪地里的那天起,从江油关守将打开城门的那天起,它的灭亡就已经注定了。

  一个失去了民心的王朝,就像失去了根基的大树,就算有再多的枝叶,也终究会在风中倒下。

  成都的落日,染红了半边天,像一滴凝固的血,映照着一个时代的终结。而在这片土地上,新的故事,正在悄然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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