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血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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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的余晖如同泼洒的橙红色颜料,将临州市老城区那片低矮、拥挤的屋顶染上了一层颓败而温暖的光泽。温庭言带着天仔和青子,穿行在迷宫般的狭窄巷道里。空气中弥漫着饭菜的油腻香气、劣质煤球燃烧的呛人味道,以及一种属于市井底层的、生机勃勃又藏污纳垢的特殊气息。他们的目的地,是藏在这片棚户区深处的一个地方——一个不为寻常人所知的铁匠铺。几天来的底层摸索并非全无收获。青子像一只敏锐的猎犬,从那些瘾君子、小偷小摸和失意混混的零碎言语中,拼凑出了一条隐秘的线索:在废弃的“利民”五金市场最深处,有个姓陈的老铁匠,手艺精湛,能接一些“特别”的活儿。这正是温庭言所需要的。
“利民”市场早已名存实亡,大部分铺面用锈迹斑斑的卷帘门封锁着,空地上堆满了垃圾和废弃物。只有最里间,一扇虚掩的、漆皮剥落的木门上方,伸出一截黑黢黢的铁皮烟囱,正懒洋洋地吐着淡淡的青烟,表明这里还有活气。
推开门,一股热浪混合着煤烟、金属和汗水的气味扑面而来。铺子不大,光线昏暗,仅靠一盏悬挂在房梁上的昏黄灯泡照明。墙壁被长年累月的烟火熏得乌黑,地上散落着煤渣、铁屑和各式各样的半成品金属件。一个约莫五十岁上下的汉子,正背对着门口,弓着腰,奋力拉动着一个古老的风箱。他赤着上身,古铜色的皮肤上布满汗珠和烫伤的疤痕,坚实的背肌随着拉风箱的动作块块隆起,仿佛蕴含着无穷的力量。炉膛里的火苗随着风箱的节奏一明一暗,发出呼呼的声响,将汉子的背影映照得如同某种正在举行原始祭祀的巫师。
这就是老陈。他听到门响,动作并未停下,只是侧过头,用眼角余光扫了进来的三人一眼。那是一双浑浊却异常锐利的眼睛,像鹰隼般,瞬间便将温庭言三人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目光在天仔未愈的伤处和青子精明的眼神上略微停顿。他没有说话,只是继续拉着风箱,直到炉中的一块铁胚被烧得透亮,才用铁钳夹出,“当”一声重重地砸在厚重的铁砧上。
直到这时,他才直起身,拿起搭在脖子上的脏污毛巾擦了把汗,转过身,正面看向温庭言。他的脸膛黑红,皱纹如同刀刻,嘴唇紧抿,透着一股长期沉默形成的倔强和冷漠。
“什么事?”他的声音沙哑,像砂纸摩擦着生锈的铁器。
温庭言上前一步,目光平静地与老陈对视,没有丝毫怯懦。他开门见山,用手比划着:“陈师傅,打三把短刀。” 他用手比划了一个长度,“一尺二寸长,要窄,要韧,要快。” 说完最关键的要求,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地补充道:“刀身,开一道深的放血槽。”
“放血槽?”老陈浑浊的眼珠里闪过一丝极淡的波动,他上下重新打量了温庭言一番,似乎想从这张年轻却带着与年龄不符的冷厉面容上看出些什么。“小子,”他沙哑地开口,语气听不出喜怒,“这东西捅进去,伤口难合,流血快,是要命的玩意儿。不是用来吓唬人的。”
铺子里一时间只剩下炉火轻微的噼啪声。天仔和青子屏住了呼吸,感觉空气仿佛凝滞了。他们能感受到老陈话里的重量,那是一种见过血的、对生命近乎漠然的告诫。
温庭言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语气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仿佛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就是要它要命。” 他接着道:“价钱好说,但要快。”
老陈沉默地盯着温庭言看了几秒钟,那目光似乎能穿透皮肉,直抵灵魂深处。最终,他什么也没再问,在这行当里混久了,他知道规矩,好奇心是催命符。他点了点头,干瘪地吐出几个字:“加急,价钱翻倍。料用好的弹簧钢。血槽给你做成暗槽,入口不显,进去豁口大。”
“可以。”温庭言干脆地付了定金,厚厚一叠钞票放在沾满油污的工作台上,显得格外扎眼。
交易达成,老陈便不再理会他们,重新投入到工作中。他走到角落一堆废旧钢材前,像挑选士兵一样,仔细地翻拣着,最终挑出三块长条形的旧弹簧钢板。他用铁钳夹着,再次投入熊熊的炉火中。
接下来的时间,铁匠铺里便只剩下单调而震撼的声响。风箱沉重的喘息,煤块燃烧的爆裂,以及铁锤砸在烧红铁胚上那一声声震耳欲聋的“铛!铛!”巨响。老陈的动作流畅而充满力量,每一次抡锤都精准无比,灼热的铁屑随着敲击四处飞溅,在昏黄的光线下划出短暂的亮线。汗水从他黝黑的脊背上不断淌下,滴落在灼热的地面,发出“嗤”的轻响,化作一缕白汽。
温庭言就静静地站在不远处看着,目光紧随着老陈的每一个动作,仿佛要将这锻造的过程刻进脑子里。天仔看得有些目眩神迷,血脉贲张,这原始的力量碰撞让他兴奋。青子则更关注细节,观察着老陈下锤的力度和角度,暗自心惊于这老铁匠深藏不露的功力。
淬火是关键的一步。当刀胚再次被烧到一种奇异的亮白色时,老陈用铁钳夹起,以极快的速度浸入旁边一桶黝黑的、散发着怪异气味的液体中。“刺啦——”一声剧烈的爆响,大团大团的白雾猛地蒸腾而起,瞬间笼罩了整个铺子,带着一股刺鼻的腥气。待到雾气稍散,刀胚已然变成了幽暗的青黑色。
然后是漫长而枯燥的打磨和开刃。老陈坐在一个小马扎上,弓着腰,用各种粗细不同的磨石,在砂轮机上细细打磨。刺耳的摩擦声持续了很久,直到那三把短刀的轮廓逐渐变得清晰、锋利。刀身窄长,约一尺二寸,宽仅两指,线条流畅而危险,刀尖呈现出一种令人心悸的锐利角度。
最后,才是处理那道致命的血槽。老陈换上了更精细的工具,用小锉刀和磨针,在靠近刀脊的地方,小心翼翼地刻画、打磨。他做得极其专注,那道凹槽被处理得十分隐蔽,乍一看并不明显,但用手指触摸,能感受到那清晰的、向内凹陷的导流沟壑。
当最后一把刀打磨完毕,老陈用一块油腻的鹿皮,细细地擦拭掉刀身上最后一点浮尘。三把短刀并排放在工作台上,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一种幽蓝、内敛的冷光,那是一种属于凶器的、令人不安的美感。
“试试手。”老陈言简意赅,从墙角拿起一块用来测试刀锋的、鞣制过的厚实生牛皮,递了过来。
温庭言走上前,伸手拿起其中一把。刀一入手,沉甸甸的,重心完美地落在掌心偏前的位置,挥舞起来异常顺手。他手腕微微一抖,短刀如同毒蛇出信,悄无声息地轻易刺穿了坚韧的生牛皮。而当他将刀拔出时,能清晰地感觉到一种不同于普通刀具的、轻微的阻滞感和随之而来的空腔感——那是血槽在刺入物体后,空气和液体被迅速导入抽出时造成的独特反馈。牛皮上的创口,边缘呈现出不规则的撕裂状,远比普通刺伤要狰狞可怖。
“好刀!” 天仔忍不住低喝一声,眼中闪过嗜血的光芒。这刀仿佛天生就是为了杀戮而存在。
温庭言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眼底深处,有一丝极淡的满意一闪而过。他将另外两把短刀分别递给天仔和青子,然后付清了剩余的尾款。他没有再多说一句话,用准备好的厚布将三把短刀仔细地包裹好,仿佛包裹着三个沉睡的恶魔。
推开铁匠铺那扇沉重的木门,外面的天色已经彻底黑透,只有远处街巷零星的光点和头顶稀疏的星光。凉爽的夜风吹散了身上的燥热,却吹不散怀中那三把凶器带来的冰冷杀意。
温庭言最后回头看了一眼那间依旧亮着昏黄灯光、传出零星敲打声的铁匠铺,然后转身,带着天仔和青子,悄无声息地融入了临州市深沉的夜色之中。怀中的短刀,冰凉的刀身似乎正隔着布料,隐隐发出渴望饮血的嗡鸣。猎杀,即将开始。
第二百二十三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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