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棋局已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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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楼那深沉意念场中一闪而过的冰冷杀意,如同一条隐于暗处的毒蛇,在明渊的心头咬下了一口,注入的寒意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他猛地切断那极其勉强建立起来的感知引导,剧烈的精神刺痛如同潮水般退去,留下的是更加清晰、更加令人窒息的恐惧。那杀意,并非一时冲动的愤怒,而是经过千锤百炼、深埋于理智冰层之下的绝对冷酷。它指向何方?明渊无从判断,但仅仅是其存在本身,就彻底颠覆了他对这位“大哥”最后一丝残存的、基于血缘的侥幸认知。明楼的书房,不再是家族权力的象征,而更像是一座蛰伏着未知凶兽的黑暗巢穴。
他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大口喘息,冷汗涔涔。系统的“微调”与“引导”初显成效,却让他窥见了更恐怖的深渊。这力量,果然是一柄名副其实的双刃剑。
然而,现实的棋局从不因落子者的惊惧而暂停。南造云子的“合作”通牒已然回应,黎国权的策略已经部署,他这枚深陷棋盘的棋子,必须按照既定的步调,在这越来越狭窄的缝隙中,走出自己的生路。
接下来的几天,明渊的生活陷入了一种表面平静、内里却高度紧绷的节奏。他严格按照一个“受宠若惊又惶恐不安的新晋合作者”的人设,通过死信箱,向军统传递了一份经过黎国权精心炮制的“情报”——关于公共租界工部局内部几名英籍官员对日态度的模糊分析,以及几条无关痛痒的、关于小规模物资流动的消息。这些信息真伪掺杂,即便被南造云子截获核实,也既不会对组织造成损害,又能勉强维持“无常”的价值和“合作”的假象。
同时,他依照对南造云子的承诺,将同一份情报的“精简美化版”,通过公园垃圾桶的 dead drop(死投点)传递了出去。在附带的短笺中,他刻意使用了更加谦卑甚至略带谄媚的语气,强调获取真正核心情报的“艰难”与“风险”,并再次隐晦地请求更多“时间”与“信任”。
他像一个走钢丝的演员,同时向着两个方向的观众表演,每一份表情,每一个措辞,都必须经过精确计算,不能有丝毫差错。精神的压力无时无刻不在挤压着他,但他能感觉到,经过那次“微调”和后续有意识的控制训练,系统被动感知带来的精神负荷,确实得到了一定的缓解。虽然远未达到收放自如的地步,但至少,那种随时可能被负面情绪洪流冲垮的失控感,减弱了许多。
这天下午,他按照明楼的吩咐,陪同出席一个由汪伪政府工商界人士举办的“联谊茶会”。觥筹交错间,尽是虚伪的寒暄与对时局心照不宣的沉默。明渊扮演着合格的明家二少爷,周旋于各色人等之间,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系统被动感知却以最低能耗运行着,如同无形的雷达,扫描着周围可能存在的异常。
就在他与一位纱厂老板敷衍地讨论着棉纱价格时,系统的感知边缘,忽然捕捉到了一缕极其熟悉、却又带着刻意收敛的冰冷气息。
他不动声色地侧过头,眼角的余光瞥见,在宴会厅角落的廊柱旁,南造云子正端着一杯香槟,与一位穿着日本和服的老者低声交谈。她似乎感受到了明渊的目光,忽然抬起眼眸,隔着攒动的人头,精准地望了过来。
没有笑容,没有示意。她的眼神平静无波,如同两潭深不见底的寒水,但就在与明渊视线接触的刹那,明渊感到一股极其细微、却带着明确指向性的精神压迫,如同冰冷的针尖,试图刺探他的情绪表层。
【被动感知(微调状态)......受到外部精神试探......强度:中等......意图:评估,施压......】
明渊心中凛然!南造云子果然不简单!她不仅精于谋略,竟然也懂得运用类似精神施压的手段!他立刻收敛心神,将刚刚稳固些许的“过滤网”提升到最强,同时脸上迅速切换出一种混杂着惊讶、敬畏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惶恐的表情,并适时地、略带慌乱地移开了视线,仿佛一个做了亏心事又被债主当场撞见的小角色。
他不能让她看出自己的冷静和对抗能力。
那冰冷的精神试探如同潮水般退去。南造云子的目光也随即移开,继续与老者交谈,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无意间的对视。
但明渊知道,这是一次无声的考核。南造云子在用她自己的方式,评估他这个“合作者”的真实状态和心理防线。他刚才的反应,应该符合她对于一个“被迫合作、内心惶恐”的年轻潜伏者的预期。
茶会结束,回到明公馆。明渊刚踏入大厅,明诚便无声地出现,递给他一个密封的牛皮纸文件袋。
“二少爷,这是大少爷吩咐交给您的。”明诚的语气一如既往的平稳,“是关于家族在苏州几家丝厂近期的账目和运营简报,大少爷说您该开始熟悉这些了。”
明渊接过文件袋,入手微沉。他心中疑惑,明楼怎么会突然让他接触家族核心生意?是进一步的试探?还是那晚“沉默理解”的后续?
他道了声谢,拿着文件袋回到自己房间。关上门,他并没有立刻去看那些枯燥的账目,而是仔细检查着文件袋本身。封口完好,没有任何被拆阅的痕迹。他掂了掂重量,似乎比寻常的文件要重一些。
他心中一动,小心翼翼地拆开密封线,将里面的文件倒在书桌上。除了厚厚一叠报表和报告,一个用油纸包裹、没有任何标识的扁平方形物体,滑落了出来。
明渊拿起那个物体,触手冰凉坚硬。他剥开油纸,里面赫然是一把保养得极好、闪烁着幽蓝光泽的勃朗宁M1906袖珍手枪,俗称“掌心雷”。旁边还整齐地码放着两排黄澄澄的子弹。
枪?!
明楼给他一把枪?!这是什么意思?!
一股寒意再次爬上脊背。是让他防身?暗示他可能遇到的危险?还是……一种更冷酷的提醒——当无路可走时,至少还有自行了断的选择?
他拿起那把手枪,冰冷的金属触感让他指尖发麻。这小小的凶器,握在手中轻巧,却代表着最极端的暴力与决绝。明楼的“礼物”,永远包裹着令人难以揣度的深意。
他将手枪和子弹重新用油纸包好,藏在了书架后方一个极其隐蔽的暗格里。无论明楼的意图是什么,这把枪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不容忽视的信号——局势,正在朝着更加危险的方向滑落。
就在他刚藏好手枪,准备平复一下心绪时,窗户再次传来了那熟悉的、富有节奏的叩击声。
“叩,叩叩——叩。”
“渔夫”的召唤。
明渊深吸一口气,迅速换好衣服,再次如同幽灵般滑入夜色。这一次的联络地点,是苏州河上另一艘更加破旧、几乎半沉的驳船。
黎国权已经在船舱里等待,他的脸色在跳动的油灯光下显得异常严峻。
“我们截获并破译了特高课部分往来电文,”黎国权没有废话,直接切入主题,声音低沉得仿佛怕惊动河底的淤泥,“南造云子向她的上级汇报,声称已成功策反一名军统内部‘有价值的高级线人’,代号……‘鼹鼠’。”
“鼹鼠”?明渊心中一沉。这显然不是指他“无常”的身份,南造云子是在向上级表功,但用了另一个代号来指代他?还是……她所谓的“成功策反”,本身就包含着更复杂的欺诈成分?
“此外,”黎国权继续道,目光锐利地看着明渊,“电文中还提到,他们正在对‘深海’进行最后的身份确认调查,怀疑范围……已经缩小到了与明家有关联的特定人群。”
明渊的呼吸骤然一紧!“深海”的暴露风险,非但没有因为他的周旋而降低,反而在升级!南造云子一边与他“合作”,一边丝毫没有放松对“深海”的追查!她是在双线操作,甚至可能,将他明渊也列入了“深海”的嫌疑名单之中!所谓的“合作”,或许本身就是确认他身份的一环!
“我们的时间不多了,”黎国权的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急迫,“必须在她确认‘深海’身份,或者对你的‘合作’失去耐心之前,采取行动,打破这个僵局。”
“什么行动?”明渊问道,心中已然有所预感。
黎国权从怀中取出一张小小的、手绘的示意图,上面标记着一个码头仓库的位置和一些简单的符号。“我们获得情报,三日后,日军有一批从江南搜刮的珍贵文物和古籍,将通过这个码头秘密运往日本。负责押运和‘监督’的,是特高课的一个小队,带队的人……很可能就是南造云子。”
他指向示意图上的一个点:“这是他们的临时指挥点。组织决定,突袭这个指挥点,制造混乱,趁乱劫走部分文物,至少,要破坏这次运输行动。此举,第一,可以打击日寇的文化掠夺,振奋民心;第二,可以重创特高课此次行动的指挥系统,打乱他们的部署;第三……”
他顿了顿,目光灼灼地看向明渊:“可以为你创造一个机会。一个向军统证明‘无常’价值,甚至……可能借机试探、乃至重创南造云子的机会。”
明渊瞬间明白了黎国权的意图。这是一招险棋,也是一招引蛇出洞、乱中取胜的妙棋。组织负责正面突袭制造混乱,而他“无常”,则可以在混乱中,“恰好”发现并利用这个机会,向军统提供关键情报,或者做出某种“立功”表现。
“我需要做什么?”明渊沉声问,心脏却不由自主地加速跳动。这不再是隔空传递情报的心理博弈,而是要亲身踏入真正的战场,与最危险的敌人短兵相接。
“你的任务有两个,”黎国权低声道,“第一,利用你的身份和‘藤原拓海’的背景,设法在行动前确认南造云子是否在场,以及指挥点的具体防御力量。第二,在行动开始后,你需要出现在码头附近,制造一个合理的‘在场证明’,然后,视情况而定——如果机会合适,你可以‘协助’军统或我方人员,对南造云子或其手下进行……‘清除’。”
“清除”二字,黎国权说得极轻,却带着地下工作特有的、不容置疑的冷酷。
明渊感到喉咙有些发干。亲自参与行动,甚至可能手刃敌人……这是他从未经历过的。但他也知道,这是打破目前僵局,为自己,也为“深海”争取生机的最有效方式。
“我明白了。”他用力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然,“我会做好准备。”
黎国权深深看了他一眼,似乎想从他脸上找出任何一丝犹豫或恐惧,但最终只看到了一片沉静的坚定。他拍了拍明渊的肩膀:“具体行动计划和时间,我会另行通知。记住,安全第一,若事不可为,优先自保。”
交代完毕,黎国权如同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消失在驳船的阴影中。
明渊独自站在摇晃的船头,望着苏州河两岸明明灭灭的灯火,心中波澜起伏。组织的棋已经落下,南造云子的棋也在步步紧逼,明楼的棋迷雾重重,而军统的棋,不知何时又会落下。
而他,这颗身负三重身份的棋子,终于要被推上真正的修罗场。
所有的伪装、算计、微调与挣扎,都将在三日后的那个码头,迎来第一次血的检验。
他抬起头,望向沉沉的、不见星月的夜空。
棋局已布,
落子无悔。
只是不知这第一滴血,
将会由谁来祭奠这漫漫长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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