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曹操内心的恐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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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庶看着这一幕,对诸葛亮和庞统笑道:“瞧见没?主公这‘大饼’,可不是虚的。它能让人忘了眼前的蝇头小利,想起长远的念想。人啊,一旦有了念想,就敢跟天较劲。”

  诸葛亮望着远处那幅仍在随风微动的舆图,忽然想起曹铄常说的一句话:“不是每个人都能成为英雄,但每个人都该有成为英雄的机会。”

  此刻才算真正明白,曹铄要给的,从来不是一个虚名,是让每个普通人都能靠着实干,在历史上留下自己印记的机会。

  回廊下的风轻轻吹过,带着海棠花的清香,也带着一种崭新的气息——那是旧时代的特权在松动,是新时代的希望在萌芽。

  这场看似寻常的会议,像一颗投入湖心的石子,不仅在徐州激起了涟漪,更在每个人的心里,种下了一颗名为“青史留名”的种子。

  而这颗种子,终将在改革的土壤里,生根发芽,长成支撑起一个新时代的参天大树。

  许都丞相府的书房里,暮色像一块沉重的幕布,缓缓压了下来。

  曹操捏着那份墨迹未干的《徐州新闻报》,指腹一遍遍划过“以名命郡县乡里”那几个字,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窗外的风卷着沙尘,呜呜地撞在窗棂上,像极了这些年南征北战的厮杀声。

  从讨董那年算起,整整过去十五年了。

  十五年里,他破袁术、吕布、袁绍,挟天子以令诸侯,手里握着近四十万大军,占着四州半的土地,麾下人口一千两百万——这份家业,足以让任何一个人侧目。

  可此刻,他却第一次感到了彻骨的恐慌,比当年濮阳被吕布追杀、官渡面对袁绍大军时更甚。

  报纸上,曹铄描绘的那幅“以名命地方”的蓝图,像一根针,刺破了他一直以来的笃定。

  他太清楚那意味着什么——当徐州的官员们都盼着靠改革立功、靠实干留名时,他们就会像拧成一股绳的铁索,再难撼动。

  这种自上而下的同心同德,是他麾下那些靠利益捆绑的幕僚、靠家世上位的将领永远比不了的。

  案上的烛火明明灭灭,映着他鬓角的白发。

  往常这个时候,他总会叫来郭嘉、荀彧议事,可今天,他谁也不想见。

  有些恐慌,只能一个人扛着;有些差距,连最信任的谋士也无法弥补。

  与此同时,荀彧府邸的书房里却亮着暖融融的灯火。

  郭嘉坐在案前,手里捧着一杯热茶,比起从前那副病恹恹的模样,如今的他面色红润了不少——从徐州回来后,他竟养成了晨跑的习惯,每天绕着许都城墙跑上两圈,身形肉眼可见地壮实起来。

  “喝点儿?”荀彧指着墙角那坛封存多年的“神仙醉”,坛身上的泥封还带着淡淡的酒香。

  郭嘉笑着摆手:“不了,还是少喝为妙。我还想多活几年,看看曹铄说的那个‘天下’究竟是什么模样。”

  他放下茶杯,指尖在案上轻轻点着,语气里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认真,“以前总觉得天下之争,无非是你死我活的权谋,可去了趟下邳才明白,曹铄玩的根本不是一个路数。”

  荀彧给烧水的炉子里添了块炭,火光跳跃在他脸上:“他现在怕是已经没把咱们当成主要对手了。

  你看他画的那幅舆图,连西域、草原都标上了,心思早就跳出大汉十三州了。”

  “这正是他最可怕的地方。”郭嘉叹了口气,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论心机,他能让民选里长成了百姓的‘贴心人’,却又用监督员死死盯着;论手段,他能让祢衡那样的狂士收起锋芒,还能总结出‘权力只对来源负责’这种话;论眼光……”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认输的坦然,“说实话,放眼天下,无人能及。”

  荀彧想起祢衡,那个在许都时被众人嫌弃的狂生,说话口无遮拦,见谁怼谁,连曹操都被他骂过“篡汉奸贼”。

  可如今在徐州,不仅成了《徐州新闻报》的副主笔,还能说出“权力只对它来源负责”这样精准的话,这哪里是简单的“收敛锋芒”?分明是思想上的脱胎换骨。

  “一个祢衡的变化,就能看出徐州的不同。”荀彧感慨道,“在许都,谁要是敢议论主公的不是,轻则贬官,重则砍头。

  可在徐州,大街小巷都有人议论曹铄,甚至骂他‘不忠不孝’,他却能容得下。

  这种包容,才是最可怕的——百姓敢说话,才会动脑筋;敢议论,才会真的把这天下当成自己的。”

  郭嘉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忽然想起曹铄在徐州时对他说的话:“奉孝,你觉得对百姓影响最大的是什么?是明君贤臣,还是制度规矩?我告诉你,是制度。再好的皇帝,也有老糊涂的时候;再贤的大臣,也有私心。

  可好的制度能管住所有人,哪怕是我曹铄,也得守规矩。”

  那时他只当是少年人的狂言,现在想来,那竟是曹铄藏得最深的底牌。

  “你说,要是曹铄真赢了,会如何对待汉室?”荀彧忽然问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

  他这辈子守的就是“汉室”二字,哪怕知道曹操的野心,也总想着能维系一丝体面。

  郭嘉沉默片刻,缓缓道:“他连自己的特权都不肯要,怎么会允许一个皇帝骑在百姓头上?不过你放心,他不是那种斩草除根的人。

  他连刘表、刘彰等人都能容下,还能善待曹植,想来也不会对皇室赶尽杀绝。”

  郭嘉顿了顿,补充道,“但汉室的权柄,怕是保不住了。他要的是‘天下为公’,皇帝这种‘家天下’的象征,本就与他的路相悖。”

  书房里静了下来,只有墙角烧水的炭火烧得噼啪作响。

  荀彧望着案上那卷《春秋》,忽然觉得有些恍惚——他读了一辈子“君君臣臣”,却在曹铄的“权力来源论”里,看到了另一种可能。

  那种可能里,没有“君要臣死”的严苛,没有“民为草芥”的冷漠,只有“官是管家”“权归百姓”的直白。

  郭嘉看着荀彧的神色,知道他心里在挣扎。

  其实何止荀彧,连他自己,不也在许都与下邳之间摇摆吗?一边是曹操的知遇之恩,一边是曹铄描绘的、让人心头发烫的未来。

  “文若,”郭嘉忽然开口,语气里带着一种释然,“或许天下本就不该只有一种活法。先秦有诸子百家,现在有曹铄的‘公天下’,咱们站在局里,看得清也好,看不清也罢,总得承认——这天下,要变了。”

  荀彧没说话,只是拿起那份《徐州新闻报》,又看了一遍祢衡写的那句话:“权力只对它的来源负责。”白纸黑字,像一道光,照亮了那些被“君权神授”掩盖了数百年的真相。

  夜色渐深,许都的两座书房里,烛火都亮了很久。

  曹操在独自咀嚼恐慌,而荀彧与郭嘉,却在一场平静的对话里,触摸到了一个新时代的轮廓——那个时代里,权谋或许会褪色,而制度与人心,将成为天下的底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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