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6章 少白17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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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百里东君的喉咙就似被堵住一样,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两人沉默的逛街,逛到一半,舞螟突然停下。“你为什么不说话?”

  她猛地转身,面纱被风掀起一角,露出苍白的唇色,“从下山到现在,你一个字都不说。”

  “我没有不说话,只是不知道应该说什么?”百里东君被姜寿的举动弄糊涂了,他需要好好想一想。

  舞螟定定地看了他片刻,面纱下的表情晦暗不明。最后她只是冷冷地说了句:“好。”转身继续向前走去。

  “你想好了,再来和我说。”

  百里东君被舞螟弄的有点莫名其妙,他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就快要消失在街角。

  “君子当走煌煌大道。”他终究还是追了上去,“你怎么能...这样呢?”

  这种手段的反噬是很严重的,尤其又是在众目睽睽之下。

  舞螟的脚步顿住了。

  “我不是君子,是女子,更是小人。”她冷笑,“你第一天认识我?”舞螟被他气到了,她本身就是想和百里东君热热闹闹玩一天的,想与东君像寻常恋人般逛集市、尝小吃,甚至破天荒地戴上了他三年前送的那支白玉簪。可他居然为了一个素不相识的人指责她。

  谁说她都可以,唯有百里东君不行。

  不行就是不行。

  “也......不能这样......逼死一个老人!” 百里东君期期艾艾,终于将堵在喉咙里的话吐了出来。说完就后悔了,不是后悔说出事实,而是后悔用了这样直白的表达方式。他本该更委婉些,至少不该在这人来人往的街市上。他想立即找补,可是舞螟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她缓缓转身,那一瞬间百里东君仿佛看见她眼底有什么东西碎裂了,但转瞬即逝。“你以为我在乎吗?”她的声音轻得像一片落叶,“江湖上每天都有无数人死去,有人为名,有人为利,有人为了一口气。姜寿选择用他的命来成全他的道义,我成全他,有什么不对?”

  “可你明明可以——”有更好的办法,而不是用这种手段。用这种近乎羞辱的方式,让一个年过六旬的老人在众目睽睽之下自戕而亡。

  “可以什么?”舞螟冷笑,“可以放他一马?可以假装没看见?可以让他活着回去,然后让天下人都觉得天下第一庄好欺负?”她逼近一步,面纱下的眼睛锐利如刀,“百里东君,有些事,不是对错那么简单。”

  心情不好的舞螟说:“回去。”

  百里东君知道,他惹舞螟生气了,不是一般的生气。

  她气什么,他才应该生气才对,怎么能用对付别人的手段收拾他,他又没做错。

  舞螟因为这件事情,已经一个月没有理会百里东君了。

  慕苏酥站在回廊下,看着远处酒坊升起的袅袅炊烟,叹了口气。她转身推开书房的门,看见舞螟正伏案疾书,案几上堆满了账册和信函。

  慕苏酥看着他们两人冷战,“庄主,您再不理一理百里东君,你怕是会坏了。”慕苏酥轻声说道,目光扫过角落里堆积的碎瓷片。

  舞螟手中的笔微微一顿,墨汁在宣纸上晕开一小片。“坏吗?”她头也不抬,声音冷漠,“能有多坏?”

  慕苏酥说不出话来。这一个月来,百里东君不过是心情低落,而庄主的精神状态却每况愈下。她亲眼看见舞螟半夜站在庭院里,对着月亮自言自语;也见过她突然将满桌茶具扫落在地,然后若无其事地继续处理公务。

  百里东君不过是心情低落几天,庄主的精神就快出问题了。

  真是伤敌五百,自损一万。

  “您何必逼他呢?他和我们不一样。”慕苏酥小心翼翼地说道。

  舞螟终于放下笔,抬头看向窗外。夕阳的余晖为她的侧脸镀上一层金色,却照不进她幽深的眼眸。

  “他要和我在一起,就必须接受,我是一个坏女人,为了达到目的可以不择手段。”她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我连自己的亲哥哥都能杀,还有什么事是我做不出的。区区一个姜寿,死了就死了,是我逼他去死的,那又如何?用他的命给无双城抹上一点色彩不是很好吗?不把这滩水搅浑,我们怎么浑水摸鱼?”

  “他或许没那么快想通。”

  “他想不通,我帮他想通。”舞螟眼底映着怒火,东君,千万别让她失望。

  如果生出了退缩之心,她真的会杀了他,烧成灰,合着酒,吞服下去,这样,他们将会一辈子永不分离。

  想到这,她轻轻拍拍自己的肚子,嘴角愉悦的勾起,永不分离。

  慕苏酥决定晚上去找百里东君,庄主的样子一看就不正常,她快发病了。

  百里东君这一个月居然敢不回去望月阁,他要么待在酒窖,要么就是去庄主给他开辟出来的酒坊酿酒。他酿出来的酒还都是好酒,什么玲珑,什么白娟,名字是起的花里胡哨的,酒也是真的好喝,他还不多酿,就酿两坛子,一坛子专门给庄主,一坛子给庄主身边的人尝尝新鲜。

  慕苏酥曾好奇地问过,为什么一坛酒要叫“白娟”?

  百里东君当时正在滤酒,闻言手上动作不停,轻声吟道:“不写情词不写诗,一方素帕寄心知。心知拿了颠倒看,横也丝来竖也丝。”

  “丝”谐音“思”,这坛酒分明是寄托了百转千回的相思之意。

  所以酿酒就是在表白?

  表白你去见人啊?

  百里东君就不。

  他疯魔了一样的酿酒,酿好了起一个名字,给舞螟稍送过去,就是不见人。

  两人就为了一个陌生人谁也不见谁。

  到底是哪里出问题了?

  慕苏酥跑来直接问:“你们就这么僵持着,谁也不见谁?”

  “你不懂。”他轻声道,“不是我不见她,而是......”他顿了顿,“她需要想明白一些事。”

  慕苏酥看不懂了,倒是是谁需要想明白啊,庄主说你要想明白,你说庄主要想明白,你们玩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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