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脆弱的休战

　　空气仿佛凝固了。破损大厅的角落里，两个伤痕累累的身影隔着一地狼藉对峙着，沉重的呼吸声在结构呻吟的背景下格外清晰。林凡强撑着几乎散架的意识体，死死盯着不远处那名瘫倒在地的守时人精英队员。对方眼中的杀意如同实质的冰锥，尽管身体因重伤而颤抖，但那只紧握着某种能量武器残骸的手，指关节已然发白。

　　绝不能先露怯！林凡心中警铃大作。他现在虚弱得连维持意识清醒都勉强，一旦对方不顾伤势暴起发难，他必死无疑。必须震慑住他！

　　他咬紧牙关，将恢复的那一丝微薄力量全部注入意识核心的“星火”，让其爆发出一次短暂却强烈的光芒！这光芒并非攻击，而是展示——展示他依旧拥有反抗的资本，以及一种与规则深层隐隐共鸣的特殊气息（这得益于哥哥最后的馈赠和“调律者”血脉的初步觉醒）。

　　果然，那队员眼中闪过一丝惊疑不定。他显然察觉到了林凡身上那股不同于普通“异常体”或“破序者”的奇异波动，尤其是那与规则共鸣的迹象，让他投鼠忌器。在自身重伤、环境极度不稳定的情况下，贸然攻击一个底牌不明的对手，绝非明智之举。

　　杀意稍稍收敛，但警惕丝毫未减。

　　“咳……你……到底是什么人？”队员嘶哑地开口，声音因痛苦而扭曲，但依旧带着属于精英的冷硬，“为什么……会在‘基石’潮汐的核心区域？”

　　林凡心念电转。透露真实身份是找死，但完全沉默也可能激怒对方。他必须给出一个模糊但合理的解释，争取时间。

　　“幸存者。”林凡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平静，甚至带着一丝疲惫的漠然，“被卷入的……无关者。只想……离开这里。”

　　他刻意没有否认出现在核心区域的事实，反而用一种“懒得解释”的态度，将问题抛回给对方，同时暗示自己并非敌对目标，只是误入的倒霉蛋。

　　队员死死盯着他，似乎在判断话语的真伪。就在这时——

　　“轰隆！！！”

　　整个节点空间剧烈一震！头顶传来令人牙酸的金属断裂声，一大块天花板带着电火花轰然砸落，离两人不到十米远！尘埃弥漫，本就昏暗的光源疯狂闪烁，最终彻底熄灭，只余下节点外部透进的、混乱规则乱流映射出的诡异光晕。

　　节点崩溃在加速！没时间对峙了！

　　“不想死在这里……就暂时休战！”林凡趁对方被变故分散注意力的瞬间，压低声音快速说道，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急切，“这地方撑不了几分钟了！”

　　那队员脸色一变，显然也清楚现状。他看了一眼不断崩落的结构和外部越来越近的规则乱流光芒，又看了一眼林凡（似乎权衡了一下动手的风险和收益），最终，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好。”

　　脆弱的、心照不宣的休战协议达成。双方都明白，这协议比玻璃还脆，但在共同的生存危机面前，这是唯一的选择。

　　“东侧……有个紧急逃生舱……可能还能用……”队员艰难地指了一个方向，那里堆满了倒塌的货架和碎片，“帮我……一把……”

　　林凡没有犹豫，现在不是计较的时候。他强忍着剧痛，踉跄着走过去，和那名队员互相搀扶着（更像是互相支撑着），艰难地朝东侧挪动。每走一步，都牵扯着全身的伤痛，节点的震动也越来越频繁剧烈。

　　沿途的景象触目惊心。破碎的仪器、烧焦的文件、甚至有几具被规则能量侵蚀得不成样子的尸体……可见这个前哨站在潮汐中遭受了毁灭性打击。

　　终于，他们扒开一堆杂物，看到了一个半嵌在墙壁里、舱门严重变形但似乎结构尚存的梭形逃生舱。舱门控制面板闪烁着故障红光。

　　“能量……核心可能……还有残存……手动……强行启动……”队员喘息着，试图用手中的武器残骸去撬控制面板。

　　林凡则将手按在冰冷的舱门上，集中所剩无几的精神力，尝试感知内部结构。他的“星火”对能量流动异常敏感，很快，他“看”到了舱门内部几处能量节点因冲击而错位。

　　“左边……第三个接口，能量回流阻塞了……”林凡虚弱地指出。

　　队员惊讶地看了他一眼，似乎没料到他有这种能力，但动作不停，迅速用工具清理了接口。

　　“咔嚓……嗡……”

　　一阵刺耳的摩擦声后，舱门颤抖着，滑开了一道勉强能容人侧身挤入的缝隙！一股混合着机油和臭氧的气味扑面而来。

　　“快！”队员低吼一声，率先挤了进去。

　　林凡紧随其后。舱内空间狭小，只有两个并排的座椅，布满灰尘和血迹，仪表盘大部分漆黑，只有少数几个指示灯在顽强闪烁。

　　就在林凡半个身子进入舱内的瞬间——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从身后传来！整个节点空间如同被巨锤砸中的蛋壳，彻底四分五裂！恐怖的规则乱流如同海啸般涌入！林凡感到一股巨大的吸力从身后传来，要将他拖回那片毁灭的混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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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抓住！”千钧一发之际，已经坐定的队员猛地伸出手，死死抓住了林凡的手臂！巨大的力量将林凡硬生生拽进了舱内！

　　“砰！”舱门在乱流冲击下猛地闭合，发出沉闷的巨响。几乎在同时，逃生舱被巨大的能量抛飞，如同暴风雨中的一片树叶，开始了疯狂旋转、颠簸的旅程！

　　舱内警报凄厉鸣响，林凡被狠狠摔在冰冷的舱壁上，眼前一黑，几乎昏厥。那名队员也闷哼一声，显然伤势加重。

　　但无论如何，他们暂时逃离了那个即将湮灭的节点。

　　剧烈的颠簸持续了不知多久，仿佛经历了一场没有尽头的滚筒洗衣机折磨。当一切终于渐渐平息下来时，逃生舱似乎落入了一片相对稳定的能量流中，只是偶尔还有轻微的晃动。

　　舱内一片死寂，只有两人粗重的喘息声和仪器偶尔发出的“嘀嗒”声。

　　林凡瘫坐在座椅上，感觉全身骨头都散了架，意识模糊。那名队员的情况似乎更糟，蜷缩在座椅里，气息微弱，身上的金光已经完全熄灭。

　　暂时的共同危机解除，脆弱的休战协议还能维持多久？下一个瞬间，是继续合作寻找生路，还是……再次拔刀相向？

　　林凡看着对方近在咫尺、因痛苦而扭曲的侧脸，手悄悄握紧了身边一块松动的金属碎片。

　　寂静的逃生舱内，弥漫着比外部规则乱流更加压抑的气氛。

　　（第三十四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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