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污秽中的抉择

　　粘稠恶臭的污水没过腰际，冰冷刺骨，带着强烈的腐蚀性，刺痛着林凡尚未完全愈合的伤口。管道内弥漫的淡绿色神经毒气虽然被污水稀释，但依旧如同无数细针，持续刺穿着他的皮肤和黏膜，带来阵阵麻痹和眩晕。他趴在污浊的水面上，大口喘息，每一次呼吸都混合着腥臭和毒素，肺部火辣辣地疼。身旁，杰克的情况更糟，他本就带伤，此刻脸色已呈不健康的青紫色，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抽搐，眼神都有些涣散。

　　然而，比肉体的痛苦更让林凡心悸的，是那股如影随形、冰冷刺骨的窥视感！它来自管道深处无尽的黑暗，如同潜伏在沼泽深处的掠食者，耐心等待着猎物精疲力竭的时刻。是“灰袍”！那个“蚀骨者”果然追来了！他到底是怎么锁定位置的？难道自己身上被下了某种追踪标记？

　　“咳……咳咳……有……有东西……在后面……”杰克也察觉到了异常，挣扎着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充满了恐惧和绝望，“是……是那些……鬼东西……”

　　前有未知绝路，后有精锐追兵，暗处还有诡异的猎杀者……真正的绝境！

　　不能坐以待毙！林凡狠狠咬了一下舌尖，剧痛让他混乱的思绪清晰了一瞬。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将意识沉入体内，全力催动那簇在绝境中反而被磨砺得更加坚韧的“星火”。微弱的白光在意识海中摇曳，努力驱散着毒素带来的麻痹感，并极其谨慎地向外延伸感知。

　　污水、锈蚀的管道、残留的毒气……还有，那股冰冷的恶意！它似乎并非直接来自后方，而是……从更深处、管道系统的某个节点渗透过来？像是一种……远程的锁定？

　　“杰克！”林凡压低声音，急促地问道，“这条管道……到底通向哪里？你说的旧净化厂废墟，有什么特别？”

　　杰克剧烈咳嗽着，艰难地回答：“通……通向……旧厂的核心反应池……那里……早就废弃了……辐射泄漏……污染严重……据说……有……‘东西’……在里面变异了……没人敢去……”

　　辐射泄漏？变异生物？林凡的心沉了下去。那简直是另一个地狱！但眼下，似乎没有更好的选择。执法队封死了退路，灰袍在暗处窥伺，留在这里只有死路一条！

　　“去反应池！赌一把！”林凡咬牙做出决定。与其被灰袍人无声无息地干掉，不如闯入险地，或许还有一线生机！辐射和变异生物是看得见的危险，而灰袍人的诡异手段则完全未知，更令人恐惧。

　　“你……你疯了……”杰克惊恐地瞪大眼睛，“那里是……死地……”

　　“留下更是死路一条！”林凡低吼，一把抓住杰克的胳膊，用尽力气拖着他，深一脚浅一脚地朝着管道深处蹚去。污水越来越深，逐渐没到胸口，阻力巨大，每前进一步都异常艰难。刺鼻的恶臭和隐约的灼热感（可能是辐射？）越来越强烈。

　　身后的窥视感如芒在背，但并没有立刻追上来，似乎在等待，或者……在驱赶？

　　逃亡变成了在污秽和绝望中的艰难跋涉。不知过了多久，前方出现了微弱的光亮，并且传来了水流汇入更大容器的哗啦声。管道到了尽头！

　　两人奋力冲出管道口，重重摔落在一片相对干燥、但布满粘滑苔藓和放射性沉积物的水泥平台上。眼前是一个巨大得超乎想象的地下空间，顶部已经部分坍塌，露出扭曲的钢筋和昏暗的天空（或许是沉塔更高层的底部？）。空间中央，是一个如同小型湖泊般的巨大圆形水池，池水呈现出诡异的幽绿色，不断翻滚着气泡，散发出强烈的辐射和恶臭。水池周围，散落着各种锈蚀坍塌的反应堆设备和破碎的防护服残骸。这里就是旧净化厂的核心反应池！

　　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放射性尘埃和某种……活物的腥气。水池边缘，可以看到一些扭曲蠕动、散发着磷光的阴影，似乎是依靠辐射和污染物生存的变异生物。

　　“辐射……强度……超标……”杰克瘫在地上，呼吸微弱，皮肤已经开始出现不正常的红斑。林凡也感到一阵阵恶心和眩晕，意识中的“星火”光芒在辐射环境下也变得极其不稳定。

　　就在这时——

　　“嘶……”

　　一声轻微得几乎听不见、却让人灵魂颤栗的嘶鸣，从他们来时的管道口方向传来！一道模糊的、笼罩在灰色斗篷中的身影，如同没有重量般，悄无声息地滑出了管道，站在平台边缘。兜帽下的阴影中，两点冰冷的幽光锁定了林凡和杰克。

　　灰袍人！他终于现身了！

　　他没有立刻攻击，而是缓缓抬起一只苍白的手，指尖缭绕着那不祥的黑色能量，遥遥指向林凡。一股无形的、带着强烈精神污染和抽取力量的恐怖吸力，瞬间笼罩了林凡！

　　林凡感觉自己的意识仿佛要被从身体里硬生生扯出，“星火”剧烈摇曳，光芒急速黯淡！他闷哼一声，单膝跪地，几乎无法抵抗！

　　“妈的！跟你拼了！”奄奄一息的杰克看到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疯狂，不知从哪里摸出一颗圆滚滚的、闪烁着不稳定红光的金属球（像是某种高爆炸弹），用尽最后力气，朝着灰袍人掷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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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轰！！！”

　　剧烈的爆炸在灰袍人面前炸开！火光和冲击波暂时干扰了那股吸力！灰袍人的身影微微一晃，周身的黑气波动了一下，似乎被激怒了！

　　趁此机会，林凡强忍着灵魂撕裂般的痛苦，猛地扑向反应池旁边一堆倾倒的、看起来相对坚固的反应堆屏蔽瓦砾后面！杰克也连滚带爬地躲了过来。

　　“你……你没事吧？”杰克喘着粗气，脸色惨白如纸，显然刚才的举动耗尽了他最后的生命力。

　　林凡摇了摇头，说不出话，全力稳定着濒临熄灭的“星火”。灰袍人的强大远超想象，刚才若非杰克舍命一击，他可能已经完了。

　　灰袍人似乎被杰克的攻击彻底激怒，他不再缓慢逼近，而是化作一道灰色的残影，瞬间出现在瓦砾堆前！黑色能量如同触手般蔓延开来，开始侵蚀瓦解作为掩体的屏蔽瓦砾！

　　“完了……”杰克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林凡的心脏也提到了嗓子眼！难道真要死在这里？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咕噜噜……咕噜噜……”

　　反应池中央那幽绿色的、翻滚着气泡的水面，突然剧烈地沸腾起来！一个巨大无比、难以形容其具体形态的、由无数变异触手、腐烂肉质和发光瘤块构成的恐怖阴影，缓缓从池底升起！它似乎被刚才的爆炸和灰袍人强大的能量波动所惊动（或者说吸引）！

　　一股更加原始、更加狂暴、充满辐射污染和吞噬欲望的恐怖气息，瞬间笼罩了整个空间！连灰袍人的动作都为之一滞，兜帽下的幽光转向了那个庞然大物！

　　“是……是‘池主’……”杰克的声音带着无尽的恐惧，“它……它醒了……”

　　“池主”？这个辐射变异体？！林凡看着那令人san值狂掉的巨大怪物，心中却猛地闪过一个极其冒险的念头！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或许……这是唯一的机会！

　　他看了一眼身旁奄奄一息的杰克，又看了一眼正在对峙的灰袍人和“池主”，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他悄悄将手按在胸口，那里贴身藏着那本残破的笔记本。他需要赌一把，赌这笔记本和“调律者”的血脉，能否在极端环境下，引发某种……意想不到的变数！

　　他深吸一口充满辐射的污浊空气，将残存的“星火”之力，不顾一切地注入笔记本中那个复杂的契约符号！

　　“嗡——！”

　　笔记本骤然变得滚烫，散发出微弱的、与周围辐射环境格格不入的白色光芒！这光芒虽然微弱，却仿佛带着某种奇特的“净化”或“秩序”的属性，在充满混乱和污染的空间中，如同黑夜中的灯塔，格外显眼！

　　果然！无论是灰袍人，还是刚刚苏醒的“池主”，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带着规则气息的光芒吸引了注意力！

　　“池主”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混合着愤怒和贪婪的咆哮，无数触手如同巨蟒般，率先朝着光芒的来源——林凡所在的位置——狠狠拍下！而灰袍人也几乎在同一时间，放弃了与“池主”的对峙，黑色能量化作利箭，直射林凡！

　　两股毁灭性的力量，同时降临！

　　林凡瞳孔骤缩，生死一线！

　　（第四十七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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