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净化之疑，信标共鸣

　　“净化”二字如同淬毒的冰锥，刺破硝烟未散的空气。莫里斯教士那双深陷在苍白面颊中的眼睛，燃烧着近乎癫狂的审判之火，死死锁定林凡。他身后，十余名“净化派”士兵手中造型奇特、枪口镶嵌着圣焰徽记的能量武器，发出蓄能完毕的嗡鸣，冰冷的杀意如同实质的蛛网，笼罩全场。

　　卡兰脸色铁青，横跨一步，再次挡在林凡身前，独眼中怒火翻腾：“莫里斯！你他妈放什么狗屁！林凡刚救了半个小队！没有他，虫群早就突破防线了！你眼瞎了吗？”

　　“拯救？还是更高明的伪装？”莫里斯声音尖利，指向地上虫母爆裂的头颅，“‘剃刀虫母’，三级威胁单位，能量护盾强度足以硬抗重炮直射！他是怎么用一把制式电磁狙在一百米外精准爆头的？嗯？卡兰队长，你的战斗报告能解释这种‘奇迹’吗？还有他刚才试图接触核心残骸的动作！那是标准的‘信息采集’流程！只有铁骸的渗透单元才会这么做！”

　　他猛地转向林凡，手指几乎戳到林凡鼻尖：“说！你到底是什么东西？铁骸的‘拟态感染者’？还是被‘猩红低语’腐蚀的变异体？！”

　　周围的抵抗军士兵们面面相觑，刚刚松缓的神经再次绷紧。莫里斯的话虽然偏激，但并非全无道理。林凡展现出的能力确实超出了他们对“幸存者”的认知极限。

　　林凡平静地看着莫里斯，对方身上那股排斥一切“异常”的、带着自毁倾向的灵能波动，让他想起方舟里那些冰冷的“执剑人”。偏执的“净化”，本质是另一种形态的恐惧。

　　他没有辩解，也没有动用力量。只是用意念，混合着刚刚学会的、生硬的本地通用语词汇，清晰地传递过去，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我杀虫子。你，在杀自己人。”

　　简单，直接，戳破表象。

　　莫里斯瞳孔一缩，脸上狂怒更盛：“狡辩！净化一切不确定因素，才是对幸存者最大的负责！把他抓起来！胆敢反抗，格杀勿论！”他厉声下令。

　　“我看谁敢！”卡兰怒吼，手中多管机枪猛地抬起，对准莫里斯，“动我的人，先问过老子手里的‘火鸦’！”

　　“灰烬之鹰小队！战斗准备！”卡兰麾下的士兵毫不犹豫，立刻举枪与净化派形成对峙！他们信服卡兰，更感激林凡的救命之恩。

　　通道内气氛瞬间爆炸！刚刚并肩作战的同伴，转眼剑拔弩张！

　　“卡兰！你要造反吗？”莫里斯脸色铁青。

　　“造反？老子是在阻止你他妈的自毁长城！”卡兰寸步不让。

　　就在冲突一触即发之际——

　　“够了！”

　　一个低沉、却蕴含着不容置疑威严的声音，如同闷雷般在通道内炸响。霍克将军在一队精锐卫兵的簇拥下，大步走来。他脸色阴沉如水，目光如刀锋般扫过对峙双方，最终落在莫里斯和林凡身上。

　　“大敌当前，内讧者，以叛徒论处！”霍克将军的声音带着冰冷的杀意，“莫里斯教士，你的净化职责，不包含无端指控并肩作战的同伴！立刻带你的人，退回警戒区！”

　　莫里斯脸色变幻，显然对霍克将军极为忌惮，但眼中的偏执未减：“将军！此人极度危险！我的‘灵能探针’对他产生了剧烈排斥反应！他绝对不正常！”

　　“你的探针最近误报的次数还少吗？”霍克将军毫不客气地打断他，“卡兰队长和他的人刚打退了一次虫潮袭击！现在，带着你的‘净化队’，去东侧隧道布防！这是命令！”

　　莫里斯咬紧牙关，狠狠瞪了林凡一眼，又看了看面色冷峻的霍克将军，最终不甘地一挥手：“我们走！但这件事没完！将军，你会为你的纵容付出代价的！”

　　净化派士兵收起武器，悻悻离去，但投向林凡的目光依旧充满敌意。

　　“都散了！抢救伤员，加固防线！卡兰，林凡，跟我来指挥中心！”霍克将军下令，转身便走。

　　卡兰松了口气，收起枪，对林凡使了个眼色。林凡默默跟上。

　　再次回到指挥中心，气氛凝重。霍克将军屏退左右，只留下卡兰和林凡。

　　“林凡，”霍克将军转过身，锐利的目光直视林凡，“我需要一个解释。莫里斯虽然偏激，但他的灵能探针很少对普通人生效。你身上，到底有什么特别？”

　　卡兰也看向林凡，眼中带着询问。

　　林凡知道，含糊其辞过不了这一关。他沉吟片刻，决定透露部分实情，但必须重新包装。

　　“我来自……一个被毁灭的实验室。”林凡用意念结合生硬的通用语，缓慢说道，“他们……研究灵能与规则的融合。我是……实验体。实验室被铁骸摧毁，我逃了出来。我的能力……不稳定，时强时弱，来自那些实验。我对铁骸……只有仇恨。”

　　半真半假。实验室（方舟）、实验体（候选者）、研究规则（调律者）、对铁骸仇恨（同是入侵毁灭者），逻辑上勉强说得通，也能解释他非常规的能力来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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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霍克将军和卡兰对视一眼，眼神复杂。实验室实验体……这虽然惊人，但在末日背景下，并非不可能。许多大崩溃前的势力都进行过禁忌研究。

　　“你能控制那种力量吗？会不会像莫里斯说的，被污染？”卡兰更关心实用性。

　　“我在学习控制。污染……我没有感觉到。我只用它杀铁骸。”林凡回答得滴水不漏。

　　霍克将军沉默良久，缓缓道：“我不管你来历如何，有什么能力。在焦土星，只有一个标准——杀铁骸，保护幸存者，就是自己人。但记住，林凡，力量是把双刃剑。如果你失控，或者对基地造成威胁，我会亲手处理你。明白吗？”

　　“明白。”林凡点头。这很公平。

　　“卡兰，带他去技术部，做个全面的灵能和生理扫描，建立档案。以后，他暂时编入你的‘灰烬之鹰’小队。”霍克将军做出决定，“另外，虫母残骸里的控制芯片，技术部尽快解析！我要知道铁骸这次进攻的详细意图！”

　　“是！”卡兰立正敬礼。

　　离开指挥中心，卡兰带着林凡走向基地深处一个戒备更加森严的区域。路上，他低声道：“将军信了你，但技术部的扫描会很彻底，尤其是灵能共鸣测试，你……没问题吧？”

　　“应该可以。”林凡道。混沌符文层次远高于这个世界的灵能，模拟、伪装或者屏蔽扫描，应该不难。

　　技术部的扫描果然严密，各种奇特的仪器探测着林凡的身体数据和灵能波动。林凡小心控制着混沌符文，将其模拟成一种不稳定、但本质“纯净”的、偏向“感知强化”和“精准操控”的变异灵能特征，并刻意表现出一定的“排异反应”（针对扫描波），符合“实验体”的设定。

　　最终，技术主管得出了“未知变异灵能携带者，稳定性存疑，暂未发现主动污染倾向，需持续观察”的结论，算是勉强过关。林凡获得了一个正式的、带有黄色（代表需观察）标识的基地身份牌。

　　接下来几天，林凡暂时在基地安顿下来。他利用身份权限，低调地查阅基地数据库，学习语言和历史，并借着巡逻和 sll-scale 侦查任务（卡兰有意安排较安全的任务让他适应），不断熟悉这个世界的环境、敌人和力量体系。

　　他发现，这个世界的“灵能”与“规则”结合得非常紧密。强大的灵能者不仅能强化自身，还能一定程度上干扰甚至操控周围的物理规则，但上限似乎不高，且极度依赖个人天赋和精神力。而铁骸的科技，则偏向于纯粹的规则利用和能量压制，冰冷而高效。猩红信标散发的波动，对灵能有极强的抑制和扭曲作用。

　　同时，他暗中研究着怀中那颗“世界之心碎片”。碎片依旧沉寂，但与这个饱经创伤的世界隐隐共鸣。混沌符文在吸收这个世界特有的、混合了绝望、抗争与毁灭气息的能量后，修复速度加快，那丝新生的“创世”特性也愈发清晰。

　　他尝试过远距离感知“猩红信标”。信标散发的规则波动与“规则共鸣塔”相似度极高，但更加“固化”和“扭曲”，仿佛是一个……被长期使用、且用途被强行篡改的“劣化复制品”？信标深处，似乎隐藏着某种巨大的……“空洞”和“饥饿感”？

　　这天深夜，林凡在分配给自己的狭小隔间内冥想。突然，怀中“世界之心碎片”传来一阵极其微弱、却清晰的悸动！同时，混沌符文也自主震颤起来，指向基地深处那个被封锁的区域——那个散发着与信标同源波动的地方！

　　有情况！

　　林凡悄然起身，混沌感知如同无形的触须，绕过层层警戒，向那个区域蔓延。

　　区域内，霍克将军、几名技术官和……莫里斯教士竟然都在！他们围着一个复杂的仪器，仪器中心悬浮着一块不断闪烁、发出低沉嗡鸣的暗红色晶体碎片——似乎是从某个信标上剥离下来的？

　　“共鸣强度还在提升！将军，太危险了！必须立刻停止实验！”一名老技术官脸色发白。

　　“不行！这是我们唯一能近距离研究信标、找到其弱点的机会！”霍克将军紧盯着晶体，“继续注入灵能，稳定频率！”

　　莫里斯却眼神狂热：“将军！这碎片的‘低语’越来越清晰了！它在指引我们……真正的净化之道！毁灭信标，需要更强大的‘圣焰’！需要……献祭！”

　　“闭嘴，莫里斯！”霍克将军怒斥。

　　就在这时，仪器中的晶体碎片猛地爆发出刺目的红光！一股混乱、暴戾、充满吞噬欲望的意念波动如同决堤洪水般爆发出来！

　　“不好！失控了！”技术官尖叫！

　　几乎同时，林凡感到远方的“猩红信标”主塔，传来一股强大的吸力！仿佛与这块碎片产生了共鸣！整个基地的灵能场开始剧烈波动！

　　“轰——！”

　　基地深处传来一声闷响，伴随着短暂的混乱能量爆发！

　　林凡的混沌感知“看”到，那块晶体碎片在共鸣中炸裂了！碎片中蕴含的一丝诡异规则，如同病毒般顺着灵能网络，反向侵蚀向……莫里斯教士！莫里斯发出一声痛苦与狂喜交织的嘶吼，周身爆发出不祥的暗红灵光，随即昏死过去。霍克将军和技术官们也被爆炸波及，狼狈不堪。

　　实验室紧急封锁。

　　林凡收回感知，眉头紧锁。抵抗军果然在冒险研究信标，而且似乎引火烧身了。莫里斯的状态很不对劲。那块碎片……是信标的“子体”或者“钥匙”？

　　更重要的是，在刚才的共鸣爆发中，他清晰地捕捉到，猩红信标的核心规则结构深处，隐藏着一个极其隐晦的……“后门”或者“指令接口”？其编码方式，竟然与方舟数据库中某种关于“规则武器远程授权协议”的残片记载，有微弱的相似之处！

　　一个可怕的猜想浮上林凡心头。

　　难道……铁骸帝国掌握的“猩红信标”技术，与导致“基石”崩塌的某种力量……同出一源？甚至……铁骸帝国本身，就是某个更庞大阴谋的执行者？

　　这个念头让他不寒而栗。

　　如果真是这样，那么他坠落到这个“焦土星”，恐怕就不是简单的意外了。

　　命运的丝线，似乎正将他拖向一个更加黑暗、更加庞大的旋涡中心。

　　他摸了摸怀中的世界之心碎片，又感受了一下体内缓缓旋转的混沌符文。

　　无论前方是什么，他都必须走下去。

　　真相，往往藏在最深的绝望里。

　　（第九十二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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