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规则对撞

　　实验室内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实体。前方，封印“源初体”的容器发出令人牙酸的崩裂声，暗红色的原始规则能量如同挣脱囚笼的凶兽，在裂缝处翻滚咆哮；身后，灰袍人无声伫立在破开的门洞阴影中，兜帽下的冰冷视线如同实质的冰锥，刺得林凡脊背发寒。

　　十死无生！真正的绝境！

　　时间仿佛被拉长。林凡的瞳孔收缩到极致，大脑在死亡威胁下超频运转。硬扛灰袍人？必死无疑。放任“源初体”破封？可能同归于尽。唯一的生路，在于利用这两者之间的……矛盾！

　　赌！赌灰袍人的目标不仅仅是自己，更在意这个“源初体”！赌“源初体”破封瞬间的混乱，是自己唯一的机会！

　　就在灰袍人指尖黑气凝聚，即将出手的刹那——

　　林凡做出了一个疯狂到极点的举动！他非但没有后退或防御，反而用尽全身力气，将意识海中那丝因封印松动而渗出的“星火”之力，混合着自身残存的所有意志，化作一道决绝的意念之矛，不是攻向任何一方，而是狠狠“刺”向了中央容器上那道最大的裂缝！

　　“醒来！！！”

　　这不是声音，而是灵魂的呐喊！是“调律者”血脉对同源古老存在的疯狂呼唤！

　　“嗡——！！！”

　　“源初体”仿佛被彻底激怒（或者说，被彻底唤醒）！容器发出不堪重负的轰鸣，裂缝骤然扩大！更多的暗红色能量喷涌而出，不再是散乱的触手，而是凝聚成一道狂暴的、带着湮灭气息的毁灭洪流，直冲刚刚踏入实验室的灰袍人而去！它似乎将灰袍人视为了更大的威胁，或者封印的加固者！

　　灰袍人显然没料到林凡竟敢主动引爆这个恐怖存在，兜帽下的幽光剧烈闪烁，不得不中断对林凡的攻击，双臂交叉，周身黑气暴涨，化作一面旋转的暗影盾牌，硬撼那道毁灭洪流！

　　“轰隆——！！！”

　　两股截然不同、但都远超凡人理解的力量狠狠撞在一起！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声，只有一种规则层面上的、令人灵魂颤栗的撕裂与湮灭！实验室的空间如同脆弱的玻璃般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光线扭曲，声音消失，所有仪器瞬间过载爆碎！恐怖的冲击波将林凡如同断线风筝般狠狠掀飞，重重砸在远处的合金墙壁上！

　　“噗——！”林凡狂喷一口鲜血，全身骨头不知碎了多少，意识瞬间模糊，只剩下一丝不甘熄灭的执念，死死盯着爆炸中心。

　　暗红与漆黑的能量疯狂纠缠、侵蚀、湮灭！灰袍人的暗影盾牌寸寸碎裂，身影剧烈晃动，显然吃了亏。而“源初体”释放的能量似乎也消耗巨大，容器的裂缝扩张速度一滞。

　　就是现在！

　　林凡用尽最后力气，目光锁定了那块镶嵌在封印金属桩顶端的“钥匙碎片”！碎片在能量风暴中微微震颤，似乎与混乱的规则力场产生了共鸣！

　　机会只有一瞬！

　　他猛地咬碎一直含在舌下的肾上腺素混合剂！灼热的药液如同岩浆般冲入血管，榨取着最后的生命潜能，带来短暂的力量回光返照！他如同濒死的野兽般从地上一跃而起，不顾一切地冲向中央容器！

　　能量风暴撕扯着他的身体，皮肤开裂，鲜血淋漓。但他眼中只有那块碎片！

　　“找死！”灰袍人冰冷的怒喝传来，一道残余的黑色能量如同毒蛇般射向林凡后心！

　　林凡不管不顾，将所有希望寄托在速度上！他的指尖终于触碰到了那块冰冷的碎片！

　　就在他抓住碎片的瞬间——

　　“咔嚓——轰！！！”

　　中央容器再也支撑不住，彻底爆碎！一个无法用语言形容的、由纯粹暗红色规则能量构成的、不断变幻形态的恐怖存在，如同脱缰的洪荒巨兽，咆哮着挣脱了所有束缚！整个实验室的规则结构开始崩溃！

　　灰袍人射出的黑芒被“源初体”破封的余波冲散大半，剩余的力量依旧击中了林凡的后背，让他再次喷血前扑，但他的手，死死攥住了那块钥匙碎片！

　　“到手了！”林凡心中狂吼，借着前扑的势头，滚向实验室另一个角落——那里有一个紧急泄压通道的标识！是星语者地图上标注的、理论上通往沉塔外层维修平台的生路！

　　“休想！”灰袍人怒极，身影化作一道灰影，无视仍在肆虐的“源初体”能量，直扑林凡！他决不允许钥匙碎片被带走！

　　而刚刚破封的“源初体”，似乎对这两个打扰它沉睡的“虫子”充满了暴怒，混乱的规则能量无差别地席卷整个空间！

　　三方混战！不，是林凡在两大恐怖存在的夹缝中亡命奔逃！

　　“哐当！”林凡撞开紧急泄压通道的厚重闸门，连滚带爬地冲了进去！身后，灰袍人的攻击和“源初体”的能量乱流同时轰在闸门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闸门严重变形，但暂时挡住了追击！

　　林凡不敢停留，在狭窄、布满管道的维修通道中拼命向前爬！身后传来闸门被持续攻击的巨响和“源初体”那充满整个空间的、令人疯狂的规则嘶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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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不知道爬了多久，直到前方出现亮光和一个通向外的检修口。他用尽最后力气撞开检修口，滚了出去！

　　冰冷的风混合着油海的腥咸气息扑面而来。他发现自己躺在沉塔外壁一个狭窄的维修平台上，下方是万丈深渊和无尽的油海。远处，沉塔内部传来连绵不绝的爆炸声和警报声，显然“源初体”的破封引发了连锁反应。

　　他活下来了！还拿到了第二块钥匙碎片！

　　然而，没等他喘口气——

　　“咻！”

　　一道灰影如同鬼魅般，从上方塔壁的阴影中悄然滑落，拦在了维修平台唯一的出口前！灰袍人！他竟然这么快就追来了！虽然袍角有些破损，气息略显紊乱，但那双兜帽下的眼睛，冰冷杀意更盛！

　　林凡的心沉到谷底。肾上腺素的效果正在急速消退，重伤和透支的反噬如同潮水般涌来，他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灰袍人缓缓抬起手，指尖黑气重新凝聚，声音冰冷如万载寒冰：“把碎片……交出来。”

　　林凡背靠冰冷的塔壁，看着步步紧逼的死亡，又看了一眼手中那块冰凉的古星盘碎片，眼中闪过一丝绝望的疯狂。

　　难道……真的要死在这里？

　　不！就算死，也要崩掉你一颗牙！

　　他握紧了碎片，准备做最后一搏。

　　就在这时——

　　“嗡……”

　　一道纯净、柔和、却带着无上威严的星光，毫无征兆地从天而降，精准地笼罩住了林凡！星光温暖而充满生机，迅速修复着他的伤势，同时形成了一道坚固的屏障，将灰袍人散发的冰冷杀意隔绝在外！

　　灰袍人的动作猛地一滞，兜帽下的幽光剧烈闪烁，抬头望向星光来源的虚空深处，似乎充满了忌惮。

　　星语者！她出手了！

　　一个平静淡漠的女声，直接在林凡和灰袍人脑海中响起：“‘蚀骨者’，此地已由‘观星塔’接管。此人，乃吾等观测之变量。退去。”

　　灰袍人沉默片刻，周身黑气翻涌，似乎在权衡。最终，他深深看了一眼被星光保护的林凡，又看了一眼沉塔内部仍在持续的混乱，冷哼一声，身形缓缓融入阴影，消失不见。

　　危机……暂时解除？

　　林凡瘫在星光中，大口喘息，心中却没有丝毫轻松。星语者的干预，绝非善意。她只是在保护“珍贵的样本”不被破坏。

　　果然，星语者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不容置疑：“三块碎片，已得其二。最后一块，在‘灰袍祭司’手中。他在油海深处的‘哀悼教堂’。时间，还剩两个规则日。”

　　星光散去，林凡发现自己依旧躺在冰冷的维修平台上，伤势好了大半，但力量依旧被封印。手中，紧紧攥着那两块用命换来的古星盘碎片。

　　前路，依旧布满荆棘。而最终的考验，即将在油海深处的恐怖之地展开。

　　（第五十二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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